欢欢失笑,指了指林子深处:“去吧,小心些。”
小麦红着脸起身,快步往林子深处去了。欢欢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笑了笑,重新躺下,闭上眼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暖意。
林间很静,只有风声与鸟鸣。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欢欢忽然睁开眼。
不对劲,小麦去了太久了。
她坐起身望向林子深处,只有树影幢幢,枝叶交错,看不见人影,也听不见动静。
“小麦?”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林子深处走去。
“小麦,你在哪儿?”
“小麦,你去哪里了?”
她脚步加快,拨开挡路的枝条。这片林子她们常来,不大也不深,平日除了砍柴的樵夫,鲜有人至。小麦只是出恭,不该走太远的。
“小麦,别闹了,快出来!”
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小跑起来,可林间的树丛哪里都没有小麦的身影。
她感到一阵冷意,嫩黄树芽掉落,绿叶转黄,一片一片飘落,随后下起雪来。可她已经顾不上了,小麦不能出事。
“小麦——”
她放声大喊,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起一群乌鸦,大叫着飞向天空。
林子还是那个林子,老树,枯草,泥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小麦不见了,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她开始慌乱地奔跑,一边跑一边喊,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嘶哑。汗水浸湿了鬓发,脊背一阵阵发凉。
找了一圈,又回到原地。那块灰布还铺在地上,小麦的碎花绑带掉在一旁。
“小麦,”她喃喃,眼中涌上泪意。
“你去哪儿了……”
汗水混着泪水流下来,视线模糊。她不知道找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发软,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终于,她再也走不动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泥土上,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一滴滴砸下来。
四周的景物开始扭曲,变得模糊,一切都在褪色,消散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涌上喉头。想吐却吐不出来,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忽然,白光里渗出了红色。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很快,那红色蔓延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如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淹没了整片白光。
天幕被染红,大地被染红,目之所及,皆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欢欢捂住口鼻,胃里翻江倒海。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浑身无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伸手擦眼泪,低头看去,赫然是一片猩红。
梦婆婆淹没在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