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 64 章（第2页）

主街不许纵马狂奔，方栩勒紧缰绳，让马儿放慢速度避让行人。

许擢青转过头看他：“方栩，你还没说，医馆出什么事了？”

方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擢青，我和阿年对你来说，是家人吗？”

许擢青一怔，街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声音里的试探，脆弱和小心翼翼。

她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你和阿年，还有医馆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家人。”

方栩握缰绳的手紧了紧，他闷闷道：“那如果有一天，我得罪了高官显贵，会连累医馆，连累你和阿年。到那时，医馆还是我的家吗？”

许擢青心头一跳，转过身，在晃动的马背上尽力稳住身形，抬眼直视他的眼睛：“方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失手伤了什么人？”

方栩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许擢青追问，心中飞快掠过各种可能，江湖仇杀，旧日恩怨，还是……

“是镇国公，他们父子轻车简从到医馆来了。”

镇国公？贾安平？还有贾知衡？

许擢青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作奸犯科，杀人放火的大事。不过是镇国公到访，你紧张什么？”

“你不怕？”

“怕什么？”

许擢青失笑：“镇国公是国之柱石，又不是山匪流寇。他既轻车简从来访，想必不是来问罪的。”

她顿了顿，紧张道：“等一下，难道这伤是镇国公砍的？”

“那倒也没有。”

方栩被她这么一打岔，脸色缓和了些许，可眼中的忧虑未散。他握紧缰绳：“镇国公身份贵重，他若在医馆出了半点差池，整个医馆……”

话未说完，许擢青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等等！你是说，镇国公世子只带了几个护卫，就到咱们那小医馆去了？”

方栩点头。

许擢青这回真的急了：“胡闹！他万一在医馆出了事，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里担得起，皇帝若怪罪下来……”

她越想越担心，眉头紧锁。方栩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连忙环抱住她，恳求道：“你别生气，这事怪我，是我没拦住没处理好。”

许擢青被他这一抱，怒气散了一半，却又好气又好笑：“我生你的气做什么？镇国公是镇国公，你是你。他来医馆，与你何干？我又不是那等迁怒之人。”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仍有些不安，镇国公父子深夜到访，方栩手上带伤，医馆那边还不知是什么光景。

思忖间，马儿已跑过闹市，来到较为僻静的街巷。方栩见四下无人，一抖缰绳，马儿便在路上飞奔起来。

寒风扑面，许擢青眯起眼，将脸埋进方栩的斗篷里。他的手臂将她护得牢牢的，披风在身后飞扬，像展开的羽翼。

不多时，医馆到了。

许擢青原以为会听到喧哗人声，或是看到吵闹混乱的景象。可出乎意料的是，医馆门前一片寂静。门虚掩着，里头没有声响，安静得反常。

方栩勒住马，翻身而下，又将许擢青扶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许擢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眼前景象让她愣在原地。

医馆前堂里，灯火通明，却鸦雀无声。平日里放诊案的地方此刻空出一片，三娘抱着阿年站在柜台后，小姑娘被吓得紧搂着三娘，一双大眼睛却瞪得圆圆的，却坚强地没有哭。

商叔和李伯一左一右站在三娘身前。商叔手里握着一把切药的铡刀，李伯则扛着后院锄地的锄头。

陵游挡在最前面，他平日嬉笑跳脱，此刻却面色冷峻，手中长剑已出鞘三分。

而决明站在诊案上，将手中弓箭拉满，箭在弦上。

那人约莫知天命之年，身材高大魁梧，比寻常人高了整整一头。一身深褐色常服，外罩玄色大氅。满面虬髯，瞧着精神矍铄，一双铜眼炯炯有神，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度。

他身侧站着贾知衡，依旧是那副锦衣玉带的贵公子模样，只是此刻神色有些尴尬，见许擢青进来，眼睛一亮。

两人身后是四名精壮汉子，虽作寻常家丁打扮，可站姿笔挺，眼神锐利，手始终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刃。

许擢青倒吸一口凉气，这恐怕就是那位戎马半生，威震北疆的镇国公贾安平。

而决明的箭，正对着那虬髯老者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