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藏着,别声张。”
“可官府近日……”
“闭嘴,有人。”
许擢青心头猛地一跳,难道他们发现了?
她不敢动,只能借着树干的掩护悄悄探头。隔着层层树影,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正朝她这个方向张望,似乎在打量什么。
许擢青连忙缩回头,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可这两个人出现在荒郊野外,而且行迹鬼祟,绝不是什么好人。她必须再靠近些,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她轻轻挪动脚步,想借着树丛的掩护往前挪一挪,却忽然踩到了一块埋在落叶里的石头。脚底一滑,身子一歪,她连忙伸手扶住树干才稳住身形。
但动静还是惊动了那两人,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擢青她屏住呼吸,手悄悄从靴筒中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到了万不得已,只能拼了。
林间寂静得可怕,她只能听到自己噗通的心跳声。感觉到那两个人正在往这边看,她攥紧匕首,全身紧绷,随时准备暴起。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
许擢青悄悄探出头,确认那两个人已经走远,才长舒一口气,将匕首放回靴中。方才那一惊,让她出了身冷汗,此刻被寒风吹得浑身冰凉。
她正想循原路返回,忽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两人中的一个腰间有东西一直晃荡,在林中反射出一点亮光。那亮光很刺眼,像是金属的反光。
许擢青跟上去眯着眼看了片刻,隐约能辨认出那是个圆形的东西,只有巴掌大小,挂在腰间随着那人走动一晃一晃的。
有点像镜子?
不对,西域的镜子她见过,一般尺寸极大,工艺复杂,极为珍贵,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哪有人会把那么贵重的镜子挂在腰间到处晃?
她咬牙,循着那人的方向继续跟了上去。
走着走着,林间渐渐开阔起来,那人也不见了踪影。
前方有一处用竹篱笆围着的小院落,篱笆上爬着些爬山虎。院门口有一方池塘,池塘水面上漂着些枯叶,几只鸭子正在水里悠闲地游着,偶尔把头扎进水里觅食。
院子里还养着五六只啄食的芦花鸡,咕咕咕地叫唤,一只黄狗趴在廊下闭着眼打盹。
院子和屋子外头都是红彤彤的新年气象,门框上贴着崭新的春联,窗棂上贴着红纸剪的窗花,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处处透着喜庆。
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男人正在耕作,挽着袖子挥舞锄头翻地。他翻得很辛苦,偶尔停下用袖子擦一把额上的汗。
一旁还有一个女人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缝补衣裳,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男人,虽然看不清,但都能想象出她眼中的笑意。
好一派安宁祥和的男耕女织画面。
许擢青站在树后看着这一幕,一时竟有些恍惚。
这样寻常的农家院落,这样寻常的夫妻生活,和她方才追踪的那两个鬼祟男人,真的有关系吗?
男人和女人看起来都再普通不过,与江东城郊无数农家无异。男人憨厚,女人温婉,谁看了都会说一句寻常巷陌,烟火人家。
可越是这样寻常,她心里越是不安,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若是普通农家,她贸然闯入打探消息,实在冒昧。若这里真是贼窝,她孤身一人,那就是送羊入虎口。
踌躇不前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浅浅的笑意,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姑娘看了这么久,不打算进屋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