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着一身囚犯的破棉袄,又短又薄,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勒着粗重的铁链。他脸上都是灰,眉上那道伤口又裂开了,暗红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他挣开两个衙役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铁链哗哗作响,他的手被锁着不能抱她,只能站蹲在她面前:“擢青,你没事就好。”
许擢青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想摸摸他脸上的伤,又怕弄疼他。
“疼吗?”
方栩摇摇头:“不疼。”
“你别担心,我没事。崔大人待我很客气,没上刑也没关大牢,只是暂时关在后院一间空房里。”
崔遥正别过头去不知想什么,显得格外落寞。
许擢青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看着方栩,看着他脸上的伤,心痛之余燃起了对天命阁的恨意。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方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告诉我。”
方栩点点头,缓缓道来:
昨日许擢青一夜未归。方栩担心,本想出去找可又怕她回来找不到人,便让陵游去崔府打听。陵游去了,回来说崔府那边也没有她的消息,只知道她下午去了江边。
方栩正准备自己出去找,医馆的门忽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老翁,由他女儿搀扶着。
那老翁年逾花甲,一脸病容,他女儿也愁眉苦脸的。两人进来后,那女人开口就说,年前义诊时她爹在许大夫这里看过病。
那女人说:“原本只是晚上睡不好,有些失眠。许大夫开了几副药说是安神的,我爹回去喝了,头两天确实睡得好,一觉到天亮。”
“可后来就一睡就是一整天,叫都叫不醒。醒来又睡不着,熬得整个人都憔悴了。我们再去抓了药回来喝,又睡一整日。这来来回回的,我爹身子骨都熬坏了。”
”
陵游听了,连忙解释:“许大夫今日不在医馆,你们要是觉得药有问题,我可以先给你们把脉看看情况。”
他上前一步,想给那老翁诊脉。
那女人却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爹!”她一把推开陵游,把老翁护在身后。陵游被推得一个趔趄,愣在原地。
方栩见状上前一步,想把那女人拉开,好让陵游诊脉。
谁知那女人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塞进老翁手里催促道:“快动手!”
老翁的手在抖,可还是握紧了那把匕首。方栩以为他要伤人,连忙伸手去夺,但老翁忽然调转刀尖朝自己胸口狠狠刺去。
“住手!”方栩拼尽全力去抓那把匕首,却还是晚了。
匕首没入胸口,鲜血涌了出来。老翁跌倒在地,瞪大眼睛看着方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女人扑到他身上,放声大哭:“爹!爹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方栩愣在原地,手上还沾着那老翁喷出的血。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一大群人,他们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杀人了!医馆杀人了!”
“快去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