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只剩下许擢青和看上去一无所知的冬青。许擢青在榻边坐下,看着那张清秀苍白的脸,她轻轻唤道:“柳清欢。”
冬青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她:“你在喊我吗?”
她语气像孩童般纯稚,是失忆常有的茫然,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身边之人与自己有何干系。
许擢青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这张脸与柳眉那般相似,姐姐与妹妹,本该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如今却一个失忆忘却前尘,一个守着寡母,以幼小之躯撑起破碎的家。
她轻轻唤道:“柳清欢。”
冬青眨了眨眼,依旧茫然地看着她,没有反应。
“清欢,”许擢青又唤了一声:“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冬青歪了歪头,空洞洞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她有些惶恐,小声道:“对不住,我不记得了。小姐说我失忆了,柳清欢是谁?我是不是应该记得?”
看着她一副受惊的模样,许擢青心中轻叹,握住冬青的手,柔声道:“你别怕,我不逼你,只是想跟你说说话。”
冬青点点头,乖顺不已。许擢青想了想,换了个方式,她从荷包中取出那根她在江边捡来的银簪,将簪子递到冬青面前。
“你认识这个吗?”
冬青的目光落在那根簪子上,起初只是茫然地看。可看着看着,她的眉头蹙了起来,伸出手颤颤地接过那根簪子,翻来覆去地看着。
当她的手指触到簪身上那个小小的“欢”字时,她猛然一颤。
“欢……”她喃喃着:“欢欢,小麦。”
冬青握着那根簪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拼命挣扎,想要冲破那层厚厚的屏障。
“这簪子是我的吗?”
她似乎清醒了些,但又忽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呼:“头……头疼……”
许擢青连忙扶住她,避免她从榻上滚下去。她轻轻按着冬青脑后的穴位,试图缓解她那剧烈的头痛,可冬青的身体仍在颤抖。
“麦菱……麦菱……”
这个名字从冬青嘴里含混不清地喊出,却一遍又一遍,许擢青心头大震。
她俯下身凑近冬青耳边:“陶麦菱,她叫陶麦菱,是你的手帕之交,你们是密友。”
“她死了。”冬青喃喃着,眼泪不知何时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谁杀的她?”许擢青紧紧追问:“清欢,你告诉我,是谁杀的她?”
冬青没有回答,只是反复念叨着一些破碎的词句:“他们说话……听不懂,跑……追……”
猜测得到了印证,可她的话里还有几个词让许擢青心头一凛。
“东海……北疆……”
许擢青想起那日在小院里看见的植楮,那是只生长在北疆的植物,却出现在东海人居住之处,必定不是单纯意外。
说不定,是东海人与北疆人正在密谋些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就格外复杂了起来,不是她一个人所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