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新鲜出炉的公主和战败自戕骨气犹在的燕王遗子,宋时到底怎么想的,他真的觉得母后会因此放了陈湛。
想到这里,漆姑打了个冷战,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如果宋时真打得是这个主意,那么陈湛活不了,她也是死路一条,母后不会受制于人,前世那场宫变,司马弘眼睛都不眨的下令放箭,一定是和母后商议后共同作出的决定。
漆姑想到这里,也不累了,也不困了,她不能让自己再落入那种只能等着人选择、拯救或者放弃的境地,她要活着,她还有阿父,她们的“实验”还要继续!
“砰!砰!砰!”巨大的撞击声,把木门撞得震天响,门上的灰尘、木屑漱漱的落下来,可是上丁零当啷的大锁,就像一条巨大的毒蛇判决在门上,蛇信子吐出四个大字:禁止出入!
手腕和脚腕由于身子和椅子的巨大摩擦,已经血肉模糊,但漆姑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比起这点疼痛来,死亡更加恐惧。
只要逃出去,只要逃出去,她就不会成为被随意牺牲、放弃的筹码,不论宋时要拿她做什么,只要他找不到她,她就能活下来。
“放我出去!”
“有人吗!”
“来人啊!”
“救命!”
“呼呼呼呼!!”漆姑喘着粗气,双手双脚被反绑着,她用背后的椅子去撞门,又大喊大叫许久,消耗了太多力气。
不能这样下去,宋时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她就会死得很惨。
漆姑只休息了片刻,又重新站起来,这屋子常年无人居住,散发着霉味,里面什么都没有,老鼠来了都得摇头。
突然!桌上那个黑乎乎的油灯台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正要想办法将那油灯台从桌上摔烂,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光线照了进来,房间门口赫然站着,宋时!
漆姑沉默的看着门口的宋时,默默的往后退。
宋时看了眼漆姑的脸,他走时给她绑上的眼睛和嘴上的布条已经不在,灰头土脸,她那双大眼睛警惕的盯着他,像一只受惊了的黄皮子。
又狡猾又很聪明又可恶!要不是她,主子哪里会被抓,当年燕王就是被赵姬迷惑,如今,小主子也被眼前的女娘迷惑,当真是红颜如祸水!
宋时将陈湛被司马弘抓住的责任,归在了漆姑头上。
没想到眼前女子居然是大晋皇后的女儿,真是天助他也,他来到都城后,当即就开始暗中跟着漆姑,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对她下手。
当年这大晋皇后还不是曾经沦为过他们燕国的俘虏,现在她的女儿也落到他手中,当真是宿命啊。
当年,这晋帝连妻女都舍得抛下,属实卑鄙小人,就不知道这个皇后娘娘对自己这个女儿能不能割舍下了。
以他看来,大概是割舍不下的,齐乐曾经告诉过他,当年燕王主子追击还只是流寇的楚沛时,楚沛为了自己逃命,居然将妻子还有一双儿女丢下马车。
这样的小人,上天没眼,居然让他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得到了这天下,宋时咬牙想,当真不公,这样的卑鄙小人,不忠不义不慈,有什么资格做天下之主。
若是他们不放过小主子,那么他要把他做出的这些丑事公之于众,还有皇后曾经遭受俘虏之事,一国皇后,竟然曾经是个阶下囚,听说楚沛那卑鄙小人如今宠爱的一个姓郭的妃子,也生下一子一女。
他就不信,这一对狼狈为奸的夫妻,不在乎他这女儿,还能不在乎他们自己的名声吗,张皇后又怎么能允许自己曾经做过俘虏的事,被天下人知道,被她的死对头郭姬知道呢!
宋时沉浸于自己的完美的计划中,今日他已经将密信送到这位张皇后的亲妹妹府上,很快,主子,我很快就能救你出来了。
至于眼前的人嘛,再折腾也无用。
“我要是上茅房!我要喝水吃东西!”漆姑想,宋时抓她肯定是为了交换,既然这样,他不会让她死,她要想办法逃走!
宋时看着刚才还警惕的漆姑,这会儿理直气壮起来,“你当你还是尊贵的公主呢?”
“上茅房?憋着!渴了饿了?”宋时走进漆姑,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漆姑身后椅子落地她也踉跄的坐了下去,宋是恶劣的冷笑,“给我忍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拿我去换陈湛,我死了,对你没好处!”漆姑鱼死网破的威胁。
宋时却并不怕,“还敢和我讲条件,你就祈祷你那对卑鄙小人的阿父阿母真愿意为你用主子交换吧,否则,我立刻宰了你!”
“宰了我你主子也活不了!”
宋时却似乎胸有成竹的道:“你放心,就算你不中用,我也还有法子救出主子,只可惜你这可怜的村姑公主了,先被被自己阿父丢下马车,又被自己阿母抛弃,流落民间七八年,如今才没享几天福就要死了,哈哈哈!”宋时好像很乐意看到漆姑倒霉。
“你!你还有什么办法啊?”漆姑气弱,却还是顺嘴问道。
“那当然是张皇后曾经在燕国当过……”宋时止住了话头,视线转向漆姑,“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的小命吧。”
漆姑想,可惜差点就能套出他的话了,不过这事和母后什么关系?
无论如何,还要想办法逃走再说其他,她又不厌其烦的问:“那你能让我去茅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