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就在弥漫的血腥气和伤者的哀嚎中,苏绰部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江尘也被草原牧民的乐观所震惊,明明之前还是一片愁云惨淡,篝火燃起,却又开始载歌载舞起来。江尘被安排坐在莫罗旁边的桌上,有几个十七八岁的草原女子不时借着倒酒的机会在他身边蹭来蹭去,眼中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草原上的女子,向来崇尚武力,而她们听到的故事就是江尘带着八十轻骑,灭了乌蛮部和羯野部,听说白日里一枪挑飞了部落里最勇猛的阿勒公子。如今看江尘,自然是满目春光。至于江尘带着的三百步卒在她们眼中,不骑马的不算是士兵。可这热情似火,让江尘根本难以招架。莫罗看在眼里,嘴角带笑:“我这草原女子热情似火,江镇主,要是有意,随意找个营帐就行!”江尘连忙摆手。那些女子刚走过来,身上那膻味就直冲天灵盖,他哪里受得住?莫罗侧过身来:“江镇主少年英雄,自然看不上这些普通女子。我还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正是待嫁之年,江镇主不如考虑一下?”趁着宴席,莫罗竟提起了嫁女的意思。江尘更慌了:“莫族长说笑,我已经娶妻生子了。”“哎,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让我的女儿做个小妾就行!”他足足有五子七女,让一个小女儿出去做妾又有什么关系,在草原上也没什么门第之分。而此战,他也看清了江尘的能力,对其越发看重。而且,江尘手上有食盐、美酒,还有中州的物资渠道。若是能搭上一层亲家关系,以后苏绰部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地盘也会越来越大。江尘只能再次拒绝,他可不想和这苏绰部扯上多余的关系。莫罗闻言倒也不恼,只说喝酒喝酒。此时阿勒走上前来,手上拿着一个牛角酒杯。对着江尘一抱拳,嘴里激动地说着什么。看他的样子,伤应该在左胸处,行动有些不便。坐在江尘旁边的余子实翻译道:“之前多有得罪,他本以为来的是中州的羔羊,却没想到是最睿智的雄鹰。”江尘不由失笑。这阿勒倒是直爽,又能屈能伸,此前冲突,本来也是阿勒吃亏。江尘自然没有记恨的道理,也举杯和其对饮,算是将此事揭过。莫罗哈哈笑道:“我这几个儿子最得力的便是阿勒,其为人性子有些冲,江镇主莫要介意。”说着,亲自给江尘倒了一碗青稞酒:“之后可有什么打算?”“乌蛮部和羯野部已经解决,应该就用不上我们了,准备休息一阵,就回三山镇了。”莫罗稍作沉吟:“和赤狄部一战,我们这边也损伤不少,要是江镇主能多留一阵,拔突之前答应的报酬翻倍,所得战利品苏绰部仍旧是分文不取。”解决了乌蛮部和羯野部,赤狄部又遭重创之后,苏绰部肯定要着手吞并周边的小部落。只不过,这一番纠缠下来,苏绰部也需要休养,但这难免会给赤狄部以及其他小部落喘息之机。从莫罗的角度,自然是想抓住这机会,毕其功于一役。报酬翻倍,此前拔突与他说的是三百匹战马,翻倍之后便是六百匹。这的确足够让江尘眼馋,更何况还有额外的战利品。可江尘看向那些正在一旁庆功的三山镇团练,他们脸上大多没有多少喜悦的神色。虽然此战得胜,但是被人家追杀折损了不少兄弟,也是真的。而且这里是草原,翻山越岭来到这里,他们却有些不知为何而战,士气已经没有出来的时候昂扬了。江尘摇头:“还是算了,我手下就这么些人,这次又折损不少,再对上赤狄部的精锐,做不了什么事。”莫罗的目光也看向那些人,说实话,他也看不上骑马都不熟练的步卒。于是转头看向江尘:“那你带几个亲卫留下,给我们出出主意也行,报酬仍旧不变,打下了赤狄部,马匹、牛羊还是有你的一份。”他自然也知道江尘对付乌蛮部和羯野部的过程,现在仍觉得玄之又玄。以三百步卒借大雾天气,将近四百骑引入陷马滩,之后一举歼之。这份眼光,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他看中的,也不是江尘手下的那几百人,而是江尘的头脑。他留在这里,作用比那几百人还要大。江尘却仍旧拒绝,算下来,离开三山镇已经快一月了。再多留下去,也怕镇子上出什么事。莫罗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问。只让几个女子上来陪酒,不知何时,又将青稞酒换成了金石酿,江尘不知不觉也醉了起来。至夜色深沉,庆功宴才散了。“你是说,江尘消失了快一个月?”铁门寨中,方闻舟正与赵忠对坐。自从上次赵氏来的五十甲士得了卸甲风,死了三人,数人重病。又碰上李氏派来的五十部曲在永年县全军覆没。这两件事,着实把赵忠也吓了一跳,有些不敢在三山镇待了。索性就带着人常住铁门寨了,再也不有事没事去山下找麻烦。赵忠点了点头,开口道:“是,我让人打听了,说是去做买卖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手下的亲信胡达、丁平、田谦,这三人在三山镇都是最得力的,一起不见了,有些奇怪。”最先引起他们注意的,还是丁平。铁门寨的防卫,大多是丁平负责,短时间却交给了他那个兄弟以及薛阔。那薛阔年纪不大,下手极为狠辣,让铁门寨上的矿工叫苦不迭,也引起了赵忠的注意。后来一查,发现江尘、胡达、田谦几人都消失了,这就越发奇怪了。等了几天不见人回来,就将这事告诉了方闻舟,让他拿个主意。方闻舟轻摇折扇,思索片刻,抬头看向赵忠:“你有没有觉得三山镇发展得太快了?”“快?不还是个小镇子吗?但有些邪性是真的。”:()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