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片刻,他伸出布满伤痕的手,颤抖着触摸这盏经历过风霜的路灯。
为什么冷冰冰的,为什么摸不到若若?
他仰头朝天,苦笑着,泛红的眼圈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浑身的痛感从心脏蔓延至身体的每一寸。
他踉跄两步,单薄的背脊靠在这根路灯前,顺着冰冷的柱子狼狈滑落。
直至无力瘫倒。
他猛然倒下的动静很快引起几个路人的注意,有个好心人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他的脸埋地上,灰白的脸孔被哀色填满,肌肤沾满污脏。
路人被他这幅不人不鬼的状态吓到,问他:“需要我给你打电话叫救护车吗?”
张焕词始终不发一言。
他只是这样躺着,失去所有的反应能力,仅仅只是这样瘫软倒地,他站也站不起来。
那路人瞧他还有气息,索性也懒得再管。
不远处刚从这路过的詹晓和江秀清亲眼目睹刚才发生的一幕,两人的内心都很复杂。
尽管知道他欺骗谭静凡欺负谭静凡的事,但看到因为谭静凡的“死”,而把一个活生生的人逼成这样绝望崩溃的状态,即便是心再硬的人也禁不住动摇。
詹晓叹气,轻声问江秀清:“要去帮忙吗?”
江秀清犹豫:“我不知道,我不想管他,他是个欺负若若的骗子,如果不是他,若若也不至于要那样逃跑。”
詹晓想起这件事又愤愤道:“你说的对!”
即使这样说,但刚才她们都亲眼看到张焕词是如何魂不守舍,活生生这样瘫倒下去的模样,她们也很担心他再这样下去会出现安全问题。
犹豫片刻,两人正打算上前,张焕词却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半边侧脸沾满泥土,却半点都不在意,他只这样目光空洞像鬼魂似的到处游走。
此时,一辆电瓶车从小道穿插过来,张焕词的突然出现让车主没来得及刹车。
“嘭”地一下将张焕词撞到。
车主吓得急忙爬起来,“先生你没事吧?”
张焕词瘫坐在地,除了看起来瘦到不正常之外,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擦伤,车主皱眉,随后很不满道:“既然没事我就不管了,这也怪你自己插出来,害我来不及刹车。”
“真是倒霉,还好没事,要是把你撞死了我可就惨了。”
车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要走。
这时,那被他撞倒在地的男人,突然就睁着那双麻木又空洞的双眼开始无声落泪。
车主被他这满脸的泪痕吓得口齿打结,“不是?真撞到了?不对啊,我骑车的速度也没有很快啊。也就小擦伤,不至于那么严重吧?你是不是碰瓷啊?”
张焕词猩红的双目睁圆,泪水滂沱,就这时他神色骤变,脸上的悲戚褪去,转而露出狠辣之色。
他发狠嘶吼,破碎的声线透出股死人堆里淬取出的煞气:“你再敢说死这个字,我弄死你信不信?!”
车主看他跟神经病似的,骂道:“你是真的有病!我给你打个救护车送你去精神病院吧?”
张焕词蹭地一下站起身,愤怒冲过来揪住车主的领子将他提起:“把那个字给我收回去!!我老婆还好好活着!!她还好好活着!!”
“啊——”车主呼吸难受嘶吼着救命。
詹晓和江秀清不敢再冷眼旁观,立刻跑过来阻拦,“你住手!!”
她俩废了很大的劲儿才把车主从张焕词的手中救出来。
两人皆疑惑,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到底是哪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詹晓拍了拍手,没好气道:“你适可而止行吗,若若已经离开了,你能不能放过她走出来?”
张焕词猩红的目光瞪她:“你也滚!!”
詹晓愣住,没想到好心劝他还要被骂,又气得脸通红,“你怎么说话的啊?”
江秀清朝她摇摇头,“你别跟疯子计较……”
詹晓气呼呼,她从前哪里见过张焕词这么凶狠的样子,这个男人究竟还有没有半点正常的精神?真不知道若若之前是怎么跟他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