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嘉延在他心里一直是桀骜张扬,意气鲜活的。他高高在上,眼神总是睥睨傲视所有人,可那本该是他生在这样的家庭自带的底气,他的背脊永远挺拔傲然。
可现在的他,萎靡到像什么样呢?平时那双又黑又亮且精神奕奕的桃花眼,现在却是悲戚又苍凉,一片死寂,往日光彩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脸庞充满凄楚之色,悲伤让他变得脆弱。
脆弱得让人心疼。
好像轻微一碰,他整个人就会碎掉。
“延哥,你该回医院了。”陈傲轻声启唇。
张焕词睁着那双死水一样的眼,声音平静:“我老婆还没找到?”
陈傲惊讶:“不是说谭小姐已经……”
张焕词脸色骤变,凶狠打断他:“她没死!你再敢说这种话我打死你!”
陈傲立刻闭嘴,他知道关嘉延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刺激,需要时间才能去接受现实,于是他安抚:“已经加了很多人手在找,有消息了会立刻传过来。”
张焕词把脸转过去:“你走吧。”
陈傲犹豫:“这里是京市,延哥,你必须马上回香港住院才行。”
他现在怀疑关嘉延不止身体有病,或许心理也……
张焕词攥紧手中的戒指,背过身。
陈傲看他许久,最终还是歇下劝阻的心思。
他起身往窗外看,此时夜色浓稠,冷风凌乱作响,这几天的天气都很不好啊。
他无声叹了叹气,离开。
陈傲在门口喊了自己安排的人过来吩咐:“我要回趟香港,延哥这边你们盯紧些,他这个状态随时会出事,有什么拿不准的情况就立刻用尽手段把他绑去医院。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灵堂里没有点灯,屋内漆黑暗沉。
张焕词靠坐墙边,空洞无神的目光看向窗户外面悬挂的一轮弯月。
墨色的夜空里,那轮弯月散发出轻柔的清辉,那弧度逐渐产生变化,有瞬间让他看到了谭静凡。
那是她朝自己露出浅浅的微笑。
他想起去洛杉矶之前,他让若若乖乖在家里等他回来。
她没等他。
“为什么不听话,若若……”他湿润的眼睫轻轻颤动:“为什么不等我?”
他将手中的戒指摘下来,情侣对戒摆放在一起,用冰冷的指腹轻微摩挲那枚女士戒指。
冰凉,好冰凉,没有半点若若身上的温暖。
为什么?
“为什么,不等我?还是说,你故意的?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为什么能一点喜欢都没有,一点都没有呢?”
“你怎么舍得……”
怎么舍得丢下我。
若若,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
整个屋子很黑,他脸色苍凉青灰,肤色像鬼,眼尾衔的那滴泪似隐隐透着血色。
他蜷缩在角落不停不停地呢喃,破碎嘶哑的声线在这样寂冷的灵堂中听来,无端增加惊悚感。
这个灵堂,就像是安放他这幅残败躯体的大型棺椁-
两天后,关文初和陈傲一起抵达京市。
得知前后经过,关文初一脸震惊,“你说阿延两天两夜没有从灵堂里出来了?他会不会出事了”
陈傲应道:“我安排人时时刻刻盯着,半小时就会进去看一次的,真出事的话应该已经送去医院了。”
看来这个有关于谭静凡的灵堂,竟然还能吊着关嘉延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