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步梨松开相握的手,朝他伸出双臂。
裴行之顺从地朝她弯腰,低下头,将脸凑近她。
这个动作,彼此做了千百遍,默契入骨。
步梨的指尖拂去他眉梢上的两片细小雪粒,随后微微用力,用温热的掌心揉着他的脸颊,将自己的暖意传递过去。
裴行之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为所欲为,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步梨眼眸弯弯,轻声对他说:“你其实还可以再理所应当一些。”
这样很好。
只要不是患得患失、沉浸在悔恨与自我惩罚中的裴行之,怎样都好。
裴行之望着她含笑眼睛,感受着脸颊上她指尖的温度,忽然打趣道:“阿梨是手冷了吗?”
步梨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小声嘀咕:“是有一点,你的脸热热的,没忍住。”
裴行之立马将她的手握着,重新拉回自己的脸上,那意思很明显:你喜欢就再摸摸。
步梨笑了下,没再揉他的脸,拉着他继续往冰晶通道里面走去。
“这次是多少棵来着?”她问。
裴行之回答:“六十。”
“六十啊……”步梨轻声重复。
她望着墙壁上的“梨”字,指尖聚起灵力,将那深深的刻痕抹平。
这些年,他们携手走遍山河,在梨树枝头系上了许多红绸,用爱意与陪伴,一点点覆盖昔日的痛苦伤痕,这条通道上的字已经少了很多。
步梨抹去字的时候,裴行之就牵着她的手,静静看着她。
她低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清丽的容颜上带着专注的笑容。
她一边抹字,一边同他说话。
裴行之安静听着,心口的那朵梨花烙印隐隐发热。
眼前的人,是这冰封世界里唯一的灼烫,是穿透寒夜的温暖。
步梨往前走,裴行之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二十三……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