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再行了一礼,“大娘娘,此一别……就当真别过了。”
刘太后朝她笑,“我还是喜欢你的!也只有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您这一生走来,也殊为不易。以您这一生的经历来说,您做的大部分都是好的。”桐桐诚恳的行了一礼,“早些歇着吧,我走了。”
刘太后没言语,就这么看着那一道挺拔的背影从眼前慢慢消失。
这天晚上,刘太后叫了赵祯,“官家,哀家有些话要叮嘱你。”
“您讲。”
刘太后看着摇曳的烛火,“雍王势成,已然不可撼动。若是实在不行,可退居江南。两地隔江而治,这是最安全的。若不然,他若长驱直入,兵临城下,你作何应对?”
赵祯才要说话,刘太后就抬手打断她,“这不过是我的叮嘱罢了,你酌情而定,许是不到那个份上也未可知。你放心,哀家回京,祭祀了太庙之后,你就亲政吧。今儿桐儿说的对,需得问心无愧!哀家若是把着朝政不放,非得到最后才撒手,岂不是无颜见先帝?哀家得叫先帝知道,哀家为你,为这个天下,尽心尽力了!”
却不想,太后祭祀了太庙之后,还政十数日,赵祯还没交接完成,太后便病了。只三日,便长辞于世,享年六十五岁。
第1799章大宋反派(120)
太后薨逝了,要不要召雍王回来奔丧呢?
应该需要的。
赵祯哭的不能自已,大臣们因这个事问他的意见,他问说,“太后临终之前,一直抓身上的衣裳,这可是有什么心愿没有了结?”
太后要咽气之前,只亲近的仆从和杨太妃、皇上皇后在跟前,臣子哪里知道太后最后咽气的时候为什么一直抓身上的衣裳。
但因着太后执着于穿着衮冕祭祀,因此,在太后咽气之前,怕死后衣裳不好穿,就提前给把衣裳穿上了,穿的就是天子的衮冕。
而今官家这么问,问说抓着衣服是不是还有没有了结的心愿,这是啥意思呢?
薛奎是参知政事,他似有所悟,答道:“太后要去见先帝了,怎么会想穿着衮冕去见?怕太后是不想穿着天子服入葬。”
赵祯就忙一副恍然的样子,“该死!该死!朕当真是该死!竟是不能明白大娘娘临终之愿。”说着,就喊人:“给娘娘换上皇后之服。”
郭淮守在棺椁边上,眼泪滂沱。而今已经是第二天了,人没了之后的第二天,身子早已经僵硬,这么把身上的天子服脱下来,又怎么把皇后礼服给穿上去呢?
他心说:但凡这是亲儿子,万万不会如此。
更何况,懂医理的人都知道,人临终之前,‘撮空理线’、‘循衣摸床’不过是病人常见的症状而已。这怎么就能是有心愿未了呢?
病的那几天,陛下又是下旨大赦天下,又是下旨征兆天下名医的,感情都是做给天下人看呢。
是!彼时太后还有口气,看着该是欣慰的。
给太后换丧殓服的时候太后是不能说话,但是……若是不想给穿,当时便说了就是了。这又何苦现在折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