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个日夜,她细细咀嚼着她的名字,舌尖碾过,把这三个字拆碎在唇齿间。
晏南雀。晏南雀。晏南雀。
——晏、南、雀。
每个字都萌生出说不出的、无名的恨意,心口因膨胀的恨意酸涩,无法言说,无法咽下,恨到明发不寐。
安抑梦呆呆地望着她。
“小白,你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她的话在白挽意料之中。
安抑梦就是这样的人,有些天真,外向话多,敢于表达自己,思绪甚至大多数时候天马行空,很跳脱。和她聊两句便能知道她从小是被父母宠大的,没受过太大的挫折,对待朋友也秉持着以真心换真心。
她是个很幸福也很幸运的人。
“怪不得你这几天这么难受,原来是因为晏总……对不起,我之前不该在你面前说晏总和晏总夫人的传闻。”
“我会保密。”安抑梦郑重道:“我会让这个秘密烂死在我肚子里。”
“你愿意说出来也好……之前真的很对不起,就当我什么都没有撞见过,我也不知道晏总夫人是谁。”
白挽缄默着。
她最终只是说:“随便你。”
安抑梦又道:“我听说这几天晏总出差了,你应该能过得放松一点,她不在的时候就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别这样折磨自己。”
“你最近看上去很难过。”
难过?
白挽不知道她从哪得出的结论。
她扯了扯唇角,有些想笑,又不知道这番话好笑在哪里,脸部僵硬着,久久没有动作,最终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她不难过,她只是失眠。
淋那场雨太不应该了,后遗症持续了好几天,至今仍在,让她无法入睡,失去了胃口,头脑也像陷进了泥沼。
连安抑梦这样没心没肺的人都能发现她的状态有多差,公寓的阿姨也知道,这几天的餐食都变成了开胃精致的饭菜。
给她打了两次视频的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回家吧,我会调整状态的。”
安抑梦卸掉了肩上的重担,舒出一口气,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听见,问她:“那明早我们在楼下碰面?公司新开的早餐窗口很好吃的。”
白挽没说什么,回到公寓。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偌大两层的公寓上下只有她一人,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失去了另一个人聒噪的声音。
沙发上常年备着一条毛毯,白挽很累了,不想再走回房间,她伸手拿过毛毯,展开盖在身上,毛绒绒的毯子边缘抵着鼻尖,上头传来一点无意沾染上的、微弱的玫瑰香气,还带了一点点遗留的柑橘味。
她身子向后,倒在宽大的沙发一角,在万籁俱寂中入睡。
次日白挽有个很重要的回忆,进会议室前,她提前把手机静音了。会议结束,白挽拿出手机正要关掉静音,目光触及屏幕顿时凝住。
上头有两个未接来电,打电话过来的是管家。
她心头升上淡淡的疑窦,管家很少给她打电话。她正要回拨,管家的电话再次跳了出来。
白挽接通了放在耳边。
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夫人,你快来医院,清之她出了点问题,她……”
白挽面色空白一瞬。
同事和上司正好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笑着唤了她一声,见她面色煞白,眼神茫然,面上笑意稍减,疑惑地看看彼此。
白挽看都没看她们一眼,飞快跑向电梯。
她赶到医院时,白清之已经结束抢救,被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管家和两名佣人守在病房门口,白新之也在,他抱腿坐在病房前冰凉的长椅上,面色惊慌失措,受了不小的打击。
看见跑来的姐姐,他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跳下椅子朝白挽跑来,抱住她的手臂抽抽噎噎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够勇敢,妹妹……狗狗要咬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