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霍起的干脆,一旁的山雀就有些犹豫了,她这次跟随言洛她们来到边境,就是想赎罪,她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为周榕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没想过自己还能得到重用。
“我……”山雀斟酌着措辞,有些吞吐道:“主帅,山雀怕是难以胜任副将一职。山雀是个罪人,没有资格做将领,我想,您还是重新考虑一下。”
言洛见山雀竟然拒绝了她,有些气恼道:“山雀!现在不是你能拒绝的时候!如今的形势难道你还看不清吗!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罪人,就听我的,别浪费了你的能力!发挥你最大的潜能,将你这一身功夫都教给女兵们,让她们在战场上好好活着!”
之前劝了那么久,严萝还以为山雀早已经想明白了呢,这会儿见她这么说,也劝道:“山雀,事情都过去了,你不要总把罪人这件事情挂在嘴上,那不是你的错,我们大家都需要你,别推辞了。”
“我……”山雀还想拒绝,可是,当她抬眸看到言洛通红的眼睛,她忍不住止住了。
这一路上,言洛和严萝有多辛苦,她是完全看在眼里的。她原本早就该死了,这条命,如今是言洛给她的,既然如此,那她就最后为她们尽一份力吧。
想到这,山雀只好道:“山雀定不辱使命。”
见山雀答应,言洛又交代了一些细节,等全部交代完毕,她让几个人离开,去各忙各的了。
等人都走后,严萝淡定地神色收了起来,她其实心里还有点担忧。此次不同以往的每一个世界,边境的大军可是足足有五万人,这五万人一旦闹起来,就算她们有再多的本事,恐怕也招架不住。
严萝忍不住问道:“朱未民,你是想要直接把他罢免吗?”
言洛明白严萝心里的担忧,她道:“不过是一个只知道沉迷酒色的人,有什么资格统领大军?之前我与他打过一个照面,没猜错的话,他也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翻不出什么大的浪花。”
“可是,我们就这么擅自把他罢免了,会不会引起军愤?”严萝又道。
“难道你以为我什么都不做他就不会制造军愤吗?”言洛道:“他不肯屈居我之下,为了打压我,肯定会想尽办法。所以,我们只有快刀斩乱麻,在他行动之前就先解决了他。五万大军若是知道他们的将领只知道声色犬马,还会心甘情愿跟着他吗?你放心,我有分寸。”
见言洛这么有自信,严萝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
做好了决定,言洛隔天就去了校场,准备把新的军令颁布下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严萝,山雀以及霍起一干人。
朱未民也不再躲着了,他倒想看看,这个柔弱的公主,到底能有什么魄力,是不是真的敢无所顾忌地罢免他。
到了校场,言洛把军营里所有有官职的将士们都叫进了军账,随后一字一句地颁布了昨天就已经拟好的军令。
听完言洛的军令,整个军账里,除了言洛她们这行人,其他原本跟随朱未民的将士,包括朱未民本人,当即都傻了,他们没想到,这个身单力薄的公主,竟然真敢就这么赤裸裸把朱未民从主帅的位置上撸了下来,贬为了一个小小的参将,甚至连副将都不是?
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朱未民觉得自己的面子在这一瞬间被被扫了精光,他土皇帝当久了,又有五万大军做靠山,一点都不怕得罪公主,直接怒道:“周蝉!你竟敢革我的职!我好歹也是一军将领,我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才给你些脸面,你别不识好歹!”
听这话,言洛冷笑一声:“朱未民,你还知道顾忌陛下啊,既然如此,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忘了我才是护国大将军吗!你是想抗旨造反吗!”
朱未民道:“陛下是一国之君,他的旨意我当然不敢不从。但是,公主你凭什么不顾本将的意愿就擅自罢免了我,我在这边境守城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公主作为护国大将军,就是这么体恤下属的吗?”
言洛最不喜欢纠缠了,她做任何事情都喜欢干净利落,听到朱未民的话,她忍不住皱眉,周身已经不自觉染上了戾气,她怒道:“朱未民!在军营里,我是主帅!日后再敢叫我公主,别怪我军法伺候!”
朱未民见言洛发火,他也火了,不管不顾道:“公主好大的威风,一来就给我三把火,是觉得我好欺负吗?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服你,就凭你公主的身份吗?”
这个朱未民比想象中的更难缠,言洛从主座上下来,她没有说话,一步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靠近朱未民。朱未民被她盯得忍不住有些心虚,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被罢免,又耿直了脖子,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到了朱未民跟前,言洛轻蔑道:“朱未民,你以为我真的治不了你吗?我告诉你我凭什么,就凭,我不用三招就能把你打得跪地求饶。”
朱未民好歹是军中很有威望的将领,见言洛竟然这么轻视自己,他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我朱未民虽说不是什么名门之后,可在这边境大军里也是说一不二的,凭借的就是我这身本事,整个军队里我还没听说有谁是我的对手呢,公主你说这话,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吗?”
朱未民显然没有把言洛放在眼里,他这番态度,让一旁他的部下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周蝉就算再不济,毕竟也是公主,总得顾忌一下她的皇家颜面。可眼见朱未民已经有些癫狂了,他们谁都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