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荒唐的结局让所有目击者都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当事人却连呼吸都没有紊乱,只是平淡地俯视著倒臥在地上的人狼。
“就是这个!我要看的就是这个!!”
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许晓心潮澎湃。
这是何等的艺术,就算是远野志贵杀死爱尔奎特都无法比擬,那是才能与本能的交织,而此刻上演之物唯有后天的怨念。
以捨弃生命为代价,创造了唯一的弱点。
人狼乃天赐,其生命无增无减,是完美的生物,而草十郎却是达成了这个奇蹟。
哪怕代价是生命。
正面对贝奥发动攻击的左手已经没有了手的样子,骨头折得仿佛九连环,肌肉纤维散落一地。
这样的伤势用粉碎性骨折根本不足以形容。
剩下来的右手,手肘处也渗出了鲜血来,用来痛击贝奥后背的手肘,肌肉组织应该已经一路碎裂到了肩部。
————那无力下垂的双臂,都已经再也举不起来了。
但是,伤得更重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內臟和左腿。
当时他用来当做轴心的左脚,等同於顶住了贝奥的猛衝,看上去没事,实际上已经只是掛在身体上的肉片了。
內臟就更严重了,由於承受了贝奥的体重,脊骨受到挤压,各处都出现了內出血。
也就是说他已是个將死之人,如同失去翅膀的鸟几,拋弃了用以生存的形体,行將死亡的生命。
他已经没有办法应付下一次战斗了。
相比之下,倒在地上的人狼则完好无损,口吐鲜血也就只有那么一次,伤势已经完全癒合,而让如今贝奥蜷缩在雪地中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自身信念的崩塌。
那些將雪原染红的鲜血,全都是草十郎身上流出来的。
这证明了他毫不犹豫地痛击了人狼那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体毛。
这些事情草十郎无比清楚,但依旧去做了。
动物会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体,本能地调节力量,如果说人类的优点就是能通过理性之力和技术之巧来弥补这一点,那么刚才那一击就是人类长处的结晶,但同时却又过於脱离人类的本性。
那是丝毫不顾自身死活的无偿一击。
將“保护自我”这根楔子拔掉之后,这一击想必会非常惊人。
结果就是能够贯穿人狼那犹如钢铁的体毛。
————但是,谁能想到以人类的臂力,足已打倒那只能够承受从者宝具的怪物呢。
从出现在这个广场上,看到青子她们的那时候开始,就观察著贝奥。
配合著贝奥的呼吸,观察出了贝奥的缺点,交错而过的时候哪个位置才恰当,哪个时机可以將那绝不顛覆的天平顛覆过来。
看出这个条件下就有制胜的机会,然后为了將其实现,付出了自身的一切。
————那种绝对不是野生的感性。
野兽不会挑战无法战胜的对手,为没有胜算的战斗赌上性命,这是人类独有的矛盾性。
而这种矛盾凝聚出了那一击。
將全身的圆周运动,从脚跟开始到脖颈的扭力,化成圆锥集中起来。
或许,如果贝奥的目的是通过衝锋將对方压扁,那草十郎只会无可奈何地被碾死了吧。
但是贝奥选择了將对手撕裂。不,是被那几句简单的挑拨给引导了。
在金狼衝锋,然后停步的那一瞬间,拾起爪子后挥下的那一刻,出现了气势的停滯,运动的基点、脉搏的混乱、一瞬间的无防备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