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诸军,暂缓攻势,深沟高垒,以待天时。”
中路,酸枣大营。
连绵营寨间,懈怠之气瀰漫。
曹操立於营前,望著主帐方向依旧传来的喧囂,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转身,闯入张邈帐中。
“孟卓!我等数十万大军,竟困於虎牢之下,锐气尽丧!
诸公终日宴饮,难道指望杯中之物能淹死吕布不成?!”
张邈面露无奈,起身安抚。
“孟德,稍安勿躁。大局运转,非我等所能左右,还需看本初兄如何定夺。”
“定夺?哼!”
曹操眼中闪过一抹悲愤与鄙夷,一拳重重砸在案上,牙缝里挤出压抑已久的愤懣:“竖子不足与谋!”
他心知,这场匯聚天下义士的討何之役,恐怕终將草草收场,徒留笑柄。
南线,鲁阳大营。
“此言当真?!”
袁术几乎是直接从坐榻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褪尽。
“他去时五千,归来两万?”
他来回踱步,望向帐下谋士杨弘、阎象,却只看到同样凝重的面孔。
袁术猛地站定,强自镇定。
“吕布新胜,志得意满,眼中钉肉中刺,自是北路的袁本初!我等南路兵少,他未必会放在眼里!”
他快步走到帐下一直沉默的孙坚面前,语气带著催促。
“文台!你乃江东猛虎,名震天下!正当趁吕布无暇南顾之机,一举攻克伊闕关,建此首功!切莫迟疑,墮了自家威风!”
孙坚如山岳般端坐,古铜色的面庞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抱拳沉声应道。
“主公放心,坚,自有分寸。”
他目光如炬,仿佛已穿透营帐,望向远方的伊闕关。
吕布,当真会忽视南路么?
他孙文台征战半生,从不將生死存亡,寄託於敌人的疏忽之上。
翌日,天光未亮。
雒阳西园军营辕门洞开,吕布亲率八百并州铁骑,如同一股玄甲赤袍的钢铁洪流,席捲而出。
他没有携带大军,兵贵神速,此行的关键在於“快”与“精”。
八百骑,皆是追隨他多年的百战老卒,人马皆披轻甲,只携三日乾粮与必备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