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目看向身旁这个被世人称为“毒士”的谋臣。
在此番经营地方、收买人心的谋划中,李儒出力最多,算无遗策。
“文优,”吕布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谁说你我天生便是奸恶之徒?”
前世————或许是董卓,掐灭了他们做好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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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望著这片由他们亲手缔造的、初现安寧的土地。
枯瘦的手指缓缓捋过鬍鬚,脸色难得地深沉。
“鴆酒亦可为良药,霜雪未必不润春苗。屠刀能戮万民,亦能斩尽荆棘。”
“儒,算无遗策。既能算人命,也能算天命;既能安人心,也能安主公的万里江山。”
“文优慎言啊,呵呵————”
阳光洒下,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而那座孤城鄴城,在周围生机盎然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死气沉沉,摇摇欲坠。
鄴城,城墙之上。
守军们望著城外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远处山间,浓烟滚滚,是白波军在烧山垦荒。
近处的旷野上,并州铁骑捲起烟尘,往来衝杀演练;
陷阵营的步兵方阵踏著整齐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城墙;
强弩兵引弦的嗡鸣声即便隔得老远也依稀可闻。
更令人绝望的是,一排排日渐成型的攻城器械。
高耸的井阑,巨大的投石机,无数的云梯堆积如山。
巨大压迫感,令城头守军窒息。
太守府內,气氛比城头更加凝重。
高干烦躁地踱步:“可恶!吕布这廝,经营地方,安抚流民,他这是要把魏郡当成自己家,不走了吗?”
审配闭目不语,如坠冰窟。
这正是他最惧怕的局面。
他不怕吕布攻城,甚至期盼他攻城。
那样,他就能凭藉坚城,激发军民同仇敌愾之心,就算最终城破,也要让吕布付出惨痛代价,崩掉他几颗獠牙。
可现在,吕布用了一种更高明,也更残酷的方式。
他不强攻,他只是在外面一边展示著肌肉,一边展示著“仁政”,一点点消磨掉城內守军的斗志和希望。
他在等,等城內粮尽,等军民相食,等內部生变————
届时,这固若金汤的鄴城,將从內部不攻自破。
审配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人间地狱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