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安妮,一味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你需要面对。”
“我不想面对,”安妮语气低沉,“我明明都接受了自己的人生,为何偏偏还要將我此前的决心撕得粉碎?为何要我放弃、放弃、再放弃?这对我实在不公平!”
“这个世界不公平才是常態,还有更多的人,遇到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更加不公平。安妮,
只有经过打磨,砖石才会闪闪发光。”
“我不想发光,”安妮转过身,“也发不了光。”
“你远比你想像的闪耀,”琼纳斯拍了拍安妮的肩膀,“何况,安妮,你也肩负职责。”
“我不想如此!”
安妮向前走了一步,走到琼纳斯触不可及的位置,
“不要逼我,琼纳斯。”
“安妮——”琼纳斯的语气沉重,“好吧,安妮,你再仔细想想,但请儘快,距离那天已经快两个月了,安妮,如果你真如你想像中的那么坚强,就不该逃避。”
我也希望我有那么坚强,安妮內心伤感,可一旦我仔细思考,我总预感我將会失去所曾经所珍惜的一切。
安妮收起表情,转过身,重新对琼纳斯鞠躬:
“大人,请给我安排工作。”
“既然如此,安妮,你去地牢吧。”
安妮猛然抬头:“地牢?你是说让我去见那个女人?”
“嗯。”
“不,大人,我不想见她,唯独这个,请另派他人。”
“是你说让我不要特殊对待的,现在我给你正常的工作,你为何不愿意?”
“这—我—
安妮哑口无言,最终只能朝琼纳斯鞠躬,独自前往地牢。
她在举著提灯,在地牢楼梯的转角纠结许久,终於走入地牢中去。
坐在地牢中的女人,一见到安妮的出现,且还是个女人,便疯狂扑上来。
口中大喊:“女儿!我的女儿———“
安妮听到这些声音,只觉得有一把刀,在由浅及深地划开安妮的心臟。
她曾无数次地幻想自己的母亲是谁。
可眼下,当她得知自己的身份,以及眼前之人,就是自己的母亲的时候—。
安妮,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女儿!卡洛琳!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的母亲因为失去我、思念我,而陷入疯狂,安妮想,而我却只想逃避。
安妮觉得自己真是个畜生。
她鼓起勇气,向前走了一步,观察牢里的疯女人的模样。
对方面容苍老,头髮白了一半,眼里也布满血丝。
显而易见,这是个可怜的女人。
女人在骯脏和恶臭中度过了大半生,但她对女儿的爱意,却从未褪色。
安妮以前觉得,她的父母大概不爱她,才选择不要她。
眼下看来,是她错了。
在女人的声声“女儿”中,安妮的眼眶莫名发酸。
她竟然不再害怕这个可怖的疯子,而是走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