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的辛苦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倒不是心疼那隨口胡的“五万块”。
而是单纯觉得,一件美好的艺术品就这么被暴力摧毁了,实在是件遗憾。
黎伊一捧著画,她低头看著画布上仅仅完成一半的画作。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脸上非但没有悲伤,反而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没关係,小事情,再画一副就好了。”
许灼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他还以为这姑娘会为此消沉好一阵子,没想到恢復得这么快。
黎伊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她用手指轻轻拂去画布上的泥土,继续说道:“其实,这幅画我本来是打算画给自己的。”
“哦?”
“算是我为自己休学这一个月,画的一个纪念品,我给它取的主题,叫『新生”。”
她看著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眼神中多了几分许灼看不懂的情绪。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结果你看,『新生还没画完,就先被毁了。”
许灼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黎伊一將那两半画布小心地对齐,仿佛在试图修復一道无法弥合的伤口。
她端详了片刻,然后忽然抬起头。
此刻,黎伊一的眼神格外的亮,里面散发著光彩。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兴奋。
“不过,我现在觉得它被毁了也许是件好事。”黎伊一笑著说道。
“怎么说?”许灼来了兴趣。
他没想到这小姑娘看得还挺开。
黎伊一將画举到他面前,用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说道:“你看,过去那个蜷缩在壳里的『新生”现在被彻底撕碎了,这不就正预示著我该从过去走出来,去迎接一个真正的新生了吗?”
少女的眼睛更亮了。
许灼还是第一次见到黎伊一这幅状態。
那不是中二病的故作姿態,也不是强顏欢笑的自我安慰。
那是一种破而后立的勇气和决然。
黎伊一晃了晃手里的破画。
“所以,我不打算扔了它,我要找个画框把它裱起来,就这么一副被撕裂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