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她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一旦你重新认我为母,那我……作为皇帝新册立的皇后,是不是就成了你的……‘母后’?而皇帝,是不是就成了你的……‘父皇’?”
我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全身!
她看着我的反应,似乎极为满意,继续用那种轻柔而恶毒的语气,描绘着那幅足以颠覆一切伦常、让天下人瞠目结舌的图景:
“到时候,你这位总领朝政、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见了年幼的皇帝,是不是该恭恭敬敬地叫一声……‘父皇陛下’?而我,你的生母兼皇帝的皇后,你是不是该唤一声……‘母后’?”
她再也抑制不住,又一次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不再是癫狂,而是充满了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意,边笑边用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要看到我灵魂深处的震动:
“哈哈哈哈!是不是想想就觉得……刺激无比?我的摄政王殿下?有一个比自己年纪还小、被自己一手扶上皇位的‘爹’,还有一个既是生母又是‘后母’的皇后……这普天之下,还有比这更精彩、更绝伦的戏码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荒谬绝伦的一幕,看到了我在天下人面前,对着虞璟那个怯懦少年和她自己,俯首称“臣”,口称“父皇”、“母后”的场面。
那将是对我权威最辛辣、最彻底的嘲讽,是对伦常最极致的践踏,也是她能想象到的,对我最狠毒的报复——不是伤害我的身体,而是将我的尊严与威仪,放在伦理的烈火上反复炙烤,让我成为古往今来最大的笑话!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震惊、荒谬和暴怒而微微抽动。
胸膛里,仿佛有岩浆在奔涌,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万万没想到,她会从这个角度,提出如此歹毒、如此……天才的报复构想!
恢复母子关系,然后她成为我的“母后”,虞璟成为我的“父皇”?
让我韩月,这个扫平六合、乾坤独断的摄政王,去叫一个十七岁的傀儡“父皇”,叫这个给我带来无尽耻辱的女人“母后”?!
这简直……比杀了我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妇姽停止了大笑,喘息着,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病态的红晕。
她看着我铁青的脸色和眼中翻腾的杀意,知道自己的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我最在意、也最脆弱的“名分”与“体面”之心。
她凑近我,几乎贴着我的耳朵,用气声说道,带着胜利者的嘲弄和一丝解脱般的疯狂:“怎么样?我的好儿子?这个提议,是不是比单纯把我关在宫里,更有趣?更合你那……与众不同的‘癖好’?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我们就给这天下,演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旷世大戏!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再次响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报复得逞的酣畅淋漓。
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冰寒。
极致的愤怒之后,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却又带着惊人恶毒智慧的女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将她简单地杀死或幽禁,或许都太“便宜”了她。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一个能不断滋生出最阴暗、最悖伦念头的祸源。
“很好。”我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赞许般的冰冷,“妇姽,你果然……从不会让本王失望。总能想出些……令人惊叹的‘点子’。”
我向前一步,离她极近,目光如同最冷的刀锋,刮过她的脸庞:“恢复母子名分?可以。”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爽快”地答应。
我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明日,本王就会让宗正寺和礼部着手办理,重录玉牒,公告天下,恢复你‘韩月生母’的身份。然后,风风光光地,以‘大虞摄政王之母’的尊荣,将你嫁入皇宫,成为‘景和帝’的皇后。”
“至于你构想的那些……‘精彩戏码’。”我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比她更冰冷、更残酷的弧度,“你就好好期待着吧。看看这出戏,最终会按照谁的剧本来演。看看你这个‘母后’,在那个位置上,能‘享受’多久。”
“另外,”我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轻如耳语,却重如泰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提醒了本王,有些关系,有些名分,一旦确立,就再难更改。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成为‘皇后’,选择了做本王的‘母后’……那么,从今往后,你我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血缘牵绊,也将彻底斩断。你只是大虞的皇后,一个需要谨守本分、不得干政的深宫妇人。而本王……”
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恢复了摄政王应有的威严与疏离:
“将是永远凌驾于皇帝与皇后之上,总揽一切权柄的摄政王。你的‘父皇’也好,‘母后’也罢,在本王的规矩和意志面前,都不过是……需要安静听话的摆设。”
“好好准备你的婚礼吧,‘母后’。”我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送入陈列馆的、华丽而悲哀的器物,然后,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她可能再次响起的、或得意或绝望的笑声。
走廊里,寒风穿堂而过。我站在阴影中,久久未动。
妇姽的毒计,像一面扭曲的镜子,照出了权力游戏中最荒诞也最黑暗的可能。但,也仅此而已。
想用伦理的枷锁来束缚我?想用可笑的名分来羞辱我?
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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