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那细腻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某种燥热更是直冲小腹。
他想到白天在暖阁初见时的震撼,想到那惊鸿一瞥下几乎撑裂礼服的饱满曲线,想到那修长雪白、在裙衩间若隐若现的腿……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那我们就寝吧。朕……朕会好好待你。”
妇姽却轻轻抽回了手,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她走到巨大的龙凤喜床前,那床铺着百子千孙被,鸳鸯合欢枕,堆满了寓意吉祥的瓜果,红得刺眼,也喜庆得虚伪。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转身,走向寝殿内侧另一张相对简朴些的软榻。
“陛下今日饮了不少酒,又劳累整日,应早些歇息。”她背对着虞昭,开始自行解开发髻上最后几根固定的长簪,乌发如瀑倾泻,几乎覆盖了整个背脊,腰臀的惊人曲线在发丝的遮掩下更添朦胧诱惑。
“至于洞房花烛……”
她顿了顿,侧过脸,余光瞥见虞昭瞬间僵住的表情,红唇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对现在的陛下而言,还太早了。”她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妾身虽已入宫为后,但陛下龙体要紧。春宵虽好,也需量力而行。何况……”
她完全转过身,正面迎着虞昭难以置信、继而涨红愤怒的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虽已长成却依旧单薄、甚至因紧张激动而微微发抖的少年身躯上,缓缓补充道,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每个字都敲在虞昭脆弱的自尊上:
“妾身真怕,今夜陛下若真宿在此处,明日一早,若有个什么闪失……死在了妾身床上。那妾身这‘祸国妖后’的污名,可就真真坐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陛下……应当不愿见此吧?”
“你——!”虞昭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妇姽,手指颤抖,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是羞辱,是嘲讽,还是……某种他拒绝去深想的、关于他自身“能力”的轻蔑暗示?
巨大的难堪和愤怒淹没了他,让他眼前发黑。
“福安。”妇姽不再看他,提高了声音。
一直守在殿外、竖着耳朵心惊胆战的老太监福安连滚爬进来:“老奴在!”“陛下醉了,扶陛下回养心殿安歇。仔细伺候着。”
“是……是!”福安看了一眼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平静无波、却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新皇后,哪里敢多说半个字,连忙上前,半扶半拽地,将几乎要暴走的虞昭劝离了凤藻宫。
吵闹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深宫的夜色里。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龙凤喜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摄政王)从屏风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大婚典礼上,我以监礼和兄长(国舅)的身份一直留到最后,此刻并未离开皇宫。
看着母亲(妇姽)几句话便将那少年天子打发走,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倦意。
“戏演完了?”我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陛下回去了。”母亲纠正道,她已褪去外袍,只着一件单薄的红色丝绸寝衣,那衣料柔软贴身,将她高大丰腴的身躯勾勒得曲线毕露,胸前沉甸甸的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让夜风吹散殿内浓郁的香粉和酒气。
“你也累了一天,不必回王府了,就在宫里歇下吧。”
我抬眼看向她。
“留宿宫中?于礼不合吧。”我扯了扯嘴角。
母亲回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深邃难测:“礼?这天下,如今还有谁能跟你论礼?真正的礼法,在你手里。真正的皇宫主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华丽而空洞的寝殿,“今晚之前或许还有争议,现在,不就是你么?住在这里,有什么所谓。”
她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闸门。
是啊,礼法,规矩,皇室尊严……这些曾经束缚无数人的东西,如今不过是装饰我权柄的花纹。
皇宫,不过是一间更大、更精致的囚笼,而钥匙,在我手中。
既然“女主人”都如此说了,我也懒得再奔波。
挥挥手,示意殿内角落里如同影子般侍立的庄淑华和其他心腹宫女退下。
庄淑华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母亲,又迅速低下头,领着众人无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寝殿内外所有的门扉、窗扇一一检查合拢,隔绝了任何可能的窥探。
当最后一丝外界的声音被厚重的宫门阻隔,这间弥漫着喜庆红色却又冰冷异常的新婚寝殿,便彻底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只剩下我和她,以及两张并排摆放、中间仅隔着一个窄小紫檀床头柜的床榻——一张是宽阔的龙凤喜床,一张是稍小些的陪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