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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几年前,有一次夜里我们逛完庙会也是这样,我背着吃饱到走不动的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时他的脚上还没有挂上那串总是叮铃作响的脚链。也还没有搬进我的宅子,更没有信任我信任到能够在我背上睡着。
走过一个拐角时,他突然问我:“琥珀,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当时我正在享受和他亲密接触的幸福感,被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
“老身也很难说明白呢。小先生知道什么叫作一见钟情吗?”
“当然知道了!”他忽然兴奋起来,“就像我第一次见到冰糖葫芦的时候,哪怕我从来没吃过,也知道冰糖葫芦我一定会喜欢吃!这就叫一见钟情~”
我不禁轻笑,几条尾巴将他包裹的更紧了一些。
“傻孩子,那不叫一见钟情。汝早就听别人说过了冰糖葫芦是什么,也知道那是用山楂和糖浆做的,甜美的滋味早就在汝的脑中存在,自然会没吃过就喜欢。”
“是吗?”我能感觉到他歪了歪头,晚风带着他发间的清香,“那一见钟情是什么呢?琥珀对我一见钟情了吗?”
“呵呵,老身也不太清楚呢。或许是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感觉早已熟悉的感觉吧。”
我只清楚当我第一次在雨中看见他,他正披着一身透明雨衣,穿着雨鞋,蹦蹦跳跳在雨中踩着水坑。一头银发像是突然闯入人间的精灵。
我的心里出现了一股蛮不讲理的想法,我想要跟着他,哪怕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他踩水,看他笑,看他一路蹦跳着回到孤儿院被老师训斥,最后悄悄在床上把从外面带来的糖果分享给朋友。
我独自修炼了九百年,这年月即将破了千。这份孤独我也品了九百年,早已品入了骨,品深了髓。
人间王朝不过百年,凡人的生命转瞬即逝。我应该,也必须继续品下去。
孤儿院的大门慢慢出现。他跳下了我的背。他不希望被自己的朋友看见自己正被人这样照顾。
心里忽然微微疼了一下。
“雪理……倘若,老身是说倘若……”
*你在说什么?*
“倘若让汝和老身一起生活,就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汝,汝愿意吗?”
*住嘴,把话收回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他是人,你是妖,人间百态你尝过多少伤过多少?莫要误他,莫要误己!*
“好啊。”他说。
于是世界在这一刻安静。
“虽然不太明白,虽然有些深奥。”他挠了挠头,蹦跳着走到门前回身,向我露出明媚的笑:“但是我觉得,我一定也是对琥珀一见钟情了哦。因为哪怕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但是我第一眼见到琥珀的时候,就喜欢了!”
水坑的水花溅起。雨滴落在雨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如精灵般在雨中快活转身。
在水珠和光的边缘,有一只浑身湿透的狐狸,孤独站在阴影中。
她看见了他。
他也看见了她。
初见,又如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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