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紧急事务。”他的声音依然礼貌,“能请诸位稍等一会儿吗?或者改天再来,费用我们补偿。”
四十美元,在这片保留地相当於许多人一个月的收入。
抱著婴儿的母亲先站起来,接著是老妇,最后所有人都默默起身,接过钱,低头鱼贯而出,没人敢多看那些保鏢一眼。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鲍里斯示意保鏢守在外面,然后看向那个开门的女人。
“先知在吗?”
女人点点头,掀起一道用彩色珠串串成的门帘,示意他们进去。
內室比前厅更暗。
唯一的光源是角落一座黏土神龕上跳动的蜡烛火焰,还有窗边一道缝隙里透进的午后阳光,光线中尘埃飞舞。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粗糙的木桌,桌后坐著“月光先知”。
她看起来60岁左右,也可能更老,时间的痕跡在她脸上如此深刻,以至於很难判断確切年龄,她头髮白,编成无数细小的辫子,用彩色毛线和鸟类羽毛缠绕,脸上用天然顏料画著红色和白色的几何图案,从额头延伸到脖颈,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由各种碎布拼凑而成的长袍,脖子上掛著一串串牙齿、骨头、石子和乾枯的植物根茎製成的项链,手腕和脚踝上也戴著类似的饰物,一动就哗啦作响。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深褐色,近乎黑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异常扩大,看人时目光直接、赤裸,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髓。
埃米利奥三人走到桌前。
先知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逐一扫过他们,目光在鲍里斯的金髮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落在埃米利奥脸上。
“坐。”她的声音嘶哑。
桌前三张简陋的木凳。
他们坐下。
一阵沉默。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噼啪声,还有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狗吠。
鲍里斯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先知没动。
“我们想请教一个问题。”鲍里斯说。
先知终於开口,声音平直:“问题有价格。看相,五十美元,占卜未来,一百,解厄运,两百。改命————看难度。
。“
“我们想问一个人的前途。”鲍里斯说。
“谁?”
鲍里斯又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唐纳德在一次公开活动上的新闻照片,穿著警服,表情严肃,他把照片放在信封旁边。
“这个人,能走多远?”
先知终於动了。
她伸出枯瘦指节粗大的手,拿起照片,凑到蜡烛光下仔细看。她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唐纳德的脸,动作缓慢,像是盲人在阅读盲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蜡烛火焰晃动了一下。
先知放下照片,抬起眼,看著鲍里斯,然后缓缓摇头。
“不行。”她说,语气篤定。
“什么意思?”鲍里斯问。
“这张脸————”
先知用手指点著照片上唐纳德的额头、观骨、下巴,“额头有隱纹,主早年坎坷,中年得势,但颧骨过高无肉,主权欲过盛而福薄,山根————”
她指尖停在鼻樑根部,“有断纹,虽不明显,但主中年有大劫,法令纹入口,古相书称腾蛇入口”,主饿死之相,现代虽不至此,但亦主晚年孤苦,不得善终。”
她顿了顿,总结道:“短期看,有衝劲,能成事,但长远看————难,太高会摔,太急会断。什么时候出事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