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社区”其实是一片铁皮和木板搭的棚屋,挤在山坡上,没有路灯,只有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烛光。
17岁的拉蒙·埃尔南德斯对著厕所里那面裂开的镜子,挤著下巴上那颗发红的痘痘。
镜子里的他瘦得像竹竿,穿著模仿说唱歌手的宽大t恤和破洞牛仔裤。
外面传来摩托车的轰鸣,三辆改装过排气管的山叶r15停在他家棚屋外。
车上少年们按著喇叭。
“拉蒙!走不走?”一个戴鼻环的喊道,“2000美金,够我们买真枪了!”
拉蒙抓起桌上那把他用钢管自製的“手枪”,其实只是个能发射鞭炮的玩意儿,塞进后腰。
他拉开棚屋的破木门。
“拉蒙!”母亲玛利亚从里屋衝出来,手里还攥著缝补的衣服,“你去哪儿?外面在广播宵禁!”
“有事。”拉蒙没回头。
玛利亚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不许去!你听到广播了吗?街上留的人会被当成毒贩打死!”
拉蒙甩开她的手:“那是嚇唬人的,我要去赚钱,赚大钱,受够吃豆子度日了。
“
“你要钱妈去借,你別——”
“借?谁借给我们?”拉蒙突然吼起来,“爸爸死后谁帮过我们?邻居?教堂?政府?”他指著门外,“但光头哥给钱!2000美金!现钞!”
玛利亚的眼泪下来了:“那是买命钱,你会死的!”
摩托车又在催。
拉蒙咬牙,衝出棚屋,反手“砰”地拉上木门。玛利亚扑到门边,但门从外面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是拉蒙早准备好的一截木棍。
“开门!拉蒙,求你了!”玛利亚拍打著薄木板。
拉蒙跳上同伴的后座。
摩托车咆哮著衝下山坡,捲起尘土。
玛利亚的哭喊声被引擎声吞没。
奇瓦瓦城主干道。
街边那些老旧的市政广播喇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接著,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女声开始循环播放:
全体市民注意。奇瓦瓦州政府与华雷斯市安全局联合公告:自即时起,奇瓦瓦市进入最高等级紧急状態。全市范围实行无限期宵禁。所有市民请立即返回住所,锁好门窗,禁止外出。重复:禁止外出。任何在宵禁期间於街头停留、移动的人员,將被视为敌对武装分子。安全部队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包括致命武力。此警告仅此一次,为了您的安全,请立即回家。
广播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迴荡。
一些还亮著灯的住户慌忙关灯。
几家便利店正在拉下捲帘门,店主动作慌张,硬幣撒了一地。
但与此同时——
城西老屠宰场后院,已经聚集了三十多號人。
有穿著嘻哈装的少年,有眼神凶狠的中年混混,也有几个看著像失业工人的壮汉。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武器:砍刀、棒球棍、自製霰弹枪,甚至有人提著用油桶改装的火焰喷射器。
光头从一辆黑色萨博班后备箱里搬出两个塑料箱,打开。
一箱是码得整整齐的美金现钞,另一箱是廉价的9毫米手枪和弹匣。
“排队领枪领钱。”
光头吼著,“先说清楚:今晚不是抢劫,是打仗,目標是华雷斯来的警察,你们的任务是在他们进城的路上製造混乱,拖住他们,打死一个警察,额外奖励5000美金,打伤也行,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