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满了配菜。
油麦菜带着水珠,鲜鸭血切成方块,肥牛卷和肥羊卷红白相间,还有冻豆腐,鹌鹑蛋,宽粉,满满当当占了大半个桌子。
中间的铜锅架好了。
锅底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红油浮在表面,撒着大把的干辣椒和花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杨超跃打字回复群里的章若喃:[“我骗你干嘛,这事很多人都知道,@周野。”]
周野冒泡:[“是的,若喃,江阳喜欢吃这玩意,这事还是曦微提醒我的,在我的备忘录上记着,我们雾都人,都特别能吃辣,和你们温州人不一样。”]
章若喃回复:[“知道了,下次我也买给江阳吃。”]
章若喃又发:[“@浩纯,你也记一下,我们俩都记。”]
刘浩纯冒泡:[“浩纯收到!”]
倒是赵妗麦回应了:[“超跃,你这个心机婊,早晚有一天会让小江狗带的,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
刘浩纯打字:[“麦麦,狗带是啥意思?”]
发完这条消息。
她点开妈妈的聊天框。
早就把她的分数发过去了,三百九十多分,比不上曦微,更比不上江阳,但是考北舞足够了。
从小妈妈就告诉她:“浩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偷懒一次,就比别人差一截!不许掉眼泪,你的腿是用来跳舞的,不是用来撒娇的!”
“我起早贪黑开工作室,省吃俭用供你学舞,不是让你混日子的知道吗。”
“要是考不上北舞,你这些年的苦就白吃了,我的心血也全白费了。”
“我这辈子确实没什么出息,这一点妈妈承认,妈妈就盼着你能跳出咱们这小地方,走上更大的舞台,你可不能让妈妈失望。”
记忆里,妈妈对自己有过温柔的安抚。
但是很少。
都是在很小的时候。
少得都想不起来。
因为自从发觉她有舞蹈天赋,被妈妈要求学跳舞后,妈妈对自己的话里,很多都带着实打实的要求和压力。
把她脑子里一根看不见的弦,绷得紧紧的。
妈妈那么辛苦,对她训练那么严格,就是未来能让她考上北舞。
现在考上了。
查到分数的第一时间,就发给妈妈看了。
可是直到现在,妈妈也没有回复。
应该在忙吧。
妈妈在吉林老家经营一家舞蹈工作室。
估计工作室里正忙着给一批即将考级的孩子做集训。
毕竟六月就是舞蹈考级的旺季。
妈妈的工作室肯定来了很多报名的孩子,从小学低年级到初中生都有。
妈妈既要亲自带基础班的孩子练基本功,纠正她们的动作,又要盯着进阶班的排练,还要抽空和家长沟通考级注意事项,核对报名信息,忙得很。
可能到晚上,才能看见她的消息吧。
能理解妈妈的难处,其实也是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