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子孵出来以后,又下了曾孙蛋,曾孙孵出来再下玄孙蛋,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光是想想那画面,江寄余就惊悚得后背出了冷汗。
身为半个乡下人,他绝对无法忍受无数只筷子鸡在客厅走来走去,还组队到画室里去吃叶子。
看眼前的美人脸色一阵丰富变化后定格在煞白,医生吓了一跳,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磕磕巴巴站起来:“可、可以的!”
江寄余松了一口气,开始问具体细节:“大概什么月份可以做呢?”
医生:“这个不看月份的,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想要给鸡做绝育啊?”
江寄余尴尬地笑了笑:“怕家里满地跑小鸡……”
他后退一步,却发觉背后撞上了堵温热的墙,是林舟此。
他吓了一跳,没想到林舟此这么快就出来了,再看他满是不高兴的脸,神色幽怨地看着自己。
完了。
林舟此伸手就揽住了他,把他箍在臂弯里:“你什么意思?”
江寄余没敢和他对视,低下头去。
完了完了完了。
下一刻林舟此气呼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怎么会舍得让它生孩子!再说了,医生说它是只公鸡。”
江寄余:……
好丢脸,低估了林舟此的浓重父爱,江寄余更加不敢抬头了。
他不抬头,林舟此也不逼他,反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宣示主权般挑衅地瞥了面前脸颊发红的医生,医生哆嗦着又缩了回去。
俩人歪在一块儿走出好一段距离,江寄余觉得太热,挣开了他的手臂,往旁边挪了下。
“不看你的小鸡了?”
“医生说把它留在医院就行,好了给我们送回来。”
“那之后呢?有没有考虑过把它送回它该去的地方?”
比如乡下或者鸡棚什么的。
“送什么送,黎霄公馆就是它的家。”
唉。
江寄余不说话了,慢悠悠地往外走,林舟此又微弯着腰凑在他耳边:“我们不要小李来接了。”
江寄余侧目:“走回去?”
林舟此有些高兴地点头:“嗯!”
要浪漫的双人徒步。
江寄余叹了口气:“我的小少爷啊,你知道这离我们家有多远吗?”
林舟此坚持:“你要是走不动了我可以抱你。”
江寄余:“不要。”
林舟此:“背着也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出了医院,外面朝霞初升,天上的棉花云团堆成小山,小山尖尖染成金黄色,往下是一层橘粉,再是浅淡的藏青融入了碧空。
浅金色的光闯过云团的孔隙,洒在肩头,漾起一束金粉,银杏和桂花穿插着排在道路两旁,金洋里涌出阵阵甜腻的桂香。
江寄余看得有点出神,林舟此频频回头说话,他已经听不太清他在叽叽喳喳点什么,只是目光好像黏在了他的唇瓣上,薄的,嫩的,形状很漂亮,看上去应该很适合接吻。
江寄余一怔,随后像是烫到般飞快移开了目光。
微凉的手心开始发烫,那阵烫意渐渐爬上胳膊,蔓上脖子。
他刚刚是不是……想主动亲林舟此来着?
还是单纯觉得他的嘴巴好看?
江寄余刚开始思考,就被林舟此的声音吸引了注意,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路边地上一个大爷坐在小板凳上,面前铺了张塑料膜,塑料膜上摆着一颗颗心形的石头,角落还用白纸板黑字写着大大的“姻缘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