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此盯着屏幕,指尖冰凉,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抑制不住的欣喜疯长,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当天下午,他带着最简单的行李,叫上小李,踏上了飞往E国的航班。
……
一年过去,江寄余的生活已经恢复平静,季向松会定时给他汇报岳云晴的手术进度,江家人和林睿铭也没有联系过他,只是他还会常常打出一串铭刻在心头的号码,然后看着那串数字久久地发呆,最后删除号码。
他也听说过国内的事,黑曜经营多年势力庞大,这一年还在彻查集团里的文件数据,而在江颂今他们逃走之后,黑曜目前被几个以前集团里的老人暂时把持住了。
他也在这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名叫“小橡果”的社区幼儿园里当老师,教孩子们画画。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江寄余坐在矮矮的儿童椅上,手里拿着彩纸和剪刀。
扎着两条金色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蹲在他膝边,抬起圆润的眼睛期待地问:“MrYu,我的奶奶明天会做烤苹果派,你喜欢吃苹果派吗?”
没等江寄余回答,一个红发小男孩挤了进来,挤在江寄余腰边抱着他:“艾拉,没人想吃你奶奶每次都烤糊的苹果派,MrYu肯定更喜欢吃烤鳕鱼片!”
“奥利弗!你个彻头彻尾的蠢蛋,再多嘴一句,我会当着MrYu的面把你揍一顿!”艾拉生气地瞪着红发男孩。
奥利弗丝毫不示弱,也回怼:“胡说八道,你才是真正的白痴!来就来啊,谁怕谁?”
这是在幼儿园里当老师很头疼的一点,起初孩子们对他这位东方老师还是抱着一种好奇又不敢接近的态度,然而罕见又漂亮的东方老师对他们来说吸引力还是太大了,很快就有小崽子主动示好。
直到混熟之后,小崽子们每天围在他身边吵来吵去。
理由是他太瘦了,应该吃点好的补补,然后就为吃谁家的争起来了。
江寄余很无奈,E国可以说是美食最贫瘠的土地,他已经每天亲自下厨、尽力改善自己的伙食了,并没有饿瘦,但胖乎乎的小崽子们并不信他。
趁着艾拉和奥利弗打起来的功夫,后面一个蓝眼睛小男孩又趁机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臂,又软又糯地开口:“MrYu别管他们啦,我带了司康饼来,你快尝尝。”
小男孩扒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只饭盒,被压扁的司康饼奶油糊在饭盒边缘,看上去惨兮兮的。
小男孩眼见自己精心准备给江寄余的美食变得如此丑陋,眼睛里马上蓄满了泪水,泪汪汪地低下头去。
江寄余一见他这样,脑子里瞬间闪过几段相似的画面,又想到某个小兔崽子,心顿时软得不行。
他也顾不上劝架了,赶紧伸手摸摸他的脑袋,放下拿着纸张的手拎起一片司康饼咬下去……好奇怪,这里面是加了苦瓜汁吗?
然后对小男孩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查理,谢谢你呀,你家的司康饼很好吃。”
查理这才止住了要往外溢的泪水,转而雀跃地看着他,双手将整个食盒都捧了上去,眼睛亮晶晶的。
江寄余:“……”
最后他还是吃完了那盒味道怪异的司康饼,查理高兴地说明天还要给他带。
见此其他小朋友都嫉妒的不行,又跑到他身边开始报菜单。
直到下班后,外面又下起了细密的毛毛雨,街头到处都是半湿不干的样子,路面光亮湿滑,街边的橱窗氤起一层雾气,路灯在渐黑的天色下显出亮光,将每一根路过光晕的雨丝都照得清晰明白。
江寄余直接披上了他的兜帽斗篷,说是斗篷,其实是雨衣和大衣的结合体差不多。
这个城市常年有雨,不过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或者不痛不痒的毛毛雨,且天气变化无常,总是说下就下,应对不及。这里的人们也习惯了不带雨具,必要时就屋檐下或咖啡馆里躲躲,或者直接冒雨赶路。
江寄余来这里一年多也入乡随俗了,他外出时就经常穿件带兜帽的宽敞大衣,不仅可以挡雨,雨势不大时回到家后也能很快晾干,几乎不用特意清洗烘干。
他裹紧了大衣匆匆迈步,街边的砖石墙在细雨飘摇下颜色变深,梧桐发黄干枯的叶子三三两两堆在地上,沾湿后变得软绵。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烤栗子的香甜气味,江寄余扭着头四处张望,结果没留意跟前,撞到了人。
俩人都被撞的后退一步,他还没从眩晕中缓过神来,对面已经指着他的鼻子开骂了。
“真见鬼!你是瞎了吗?”
“看你这鬼模样长得就像我奶奶烤糊的苹果派,故意撞上来,你是想找一顿打吗?”
“你这糟糕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看路?”
江寄余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骂了一顿,他这才抬起头,伸手掀开遮住大半脸庞的兜帽,看清了面前的人,是几个E国的teenager。
几个青少年看清兜帽下的脸后,皆是一愣。
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遮住脸颊,旁边的浅雾蓝色头发凌乱柔软地塞在兜帽里,淡琥珀色的眸子怔怔抬起,缀在眼尾的痣生动漂亮。些许苍白的脸昳丽而精致,更衬得冷粉色的两瓣唇红润诱人。
最让人无法忽略的是他那一身独特的气势,凉丝丝的,像是雨雾,却并不拒人千里之外,反而有种柔和的、包容的意味。
几个teenager呆了好一会儿,然后互相戳对方。
“什么嘛,他长的根本就不像你奶奶烤糊的苹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