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桦点头,没有反驳的意思。之后又进行了几句简单的寒暄后,霍夫曼便提议先参观生产车间。
“季先生,请允许我带领您,看看我们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真正的核心——我们的生产车间和那些宝贝机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家老厂的复杂情感。那是自豪以及愧疚,糅合成的。
季桦注意到了,却没有在意,而是将注意力都其中在了眼睛闪。别的不说,克虏伯·施耐德机械制造公司的车间内部空间真的高大。
外面阳光普照,明亮的光线从高窗射入,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细微金属粉尘。
与厂区的萧条外观不同,核心车间内部维护得相当不错,地面干净,各种大型机床、铣床、磨床排列有序,其中一些设备看起来颇有年头,但保养得油光锃亮,显示出精良的工艺传统。
一些年长的工人正在操作机器,加工着闪闪发光的金属部件,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神里透着德国工匠特有的严谨和一丝……对现状的忧虑。
沃纳·施密特工程师的话不多,但一介绍起设备和技术,立刻变得滔滔不绝,眼神发光。
“这台龙门铣床,是1978年我们自主研发的,精度至今仍能达到微米级”
“这套齿轮研磨技术,是我们独门的绝活,竞争对手模仿不来……”
“看这个部件,是为瑞士一家顶级精密仪器公司生产的,公差要求极高……”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也带着对可能失去这些的深深不舍。
季桦默默地听着,看着。
季桦虽然不是机械专家,但那种对技艺的极致追求和沉淀下来的工业底蕴,他是能感受到的——
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90章老人的约谈!老人的约谈!
参观完毕,季桦被霍夫曼请去了,他那稍微有点儿简陋的办公室。当然,所谓的简陋,不过是因为办公室里面除了办公桌,几张椅子外,什么都没有。
连办公室标配,整面墙的书柜都没有。
简陋就简陋在这方面。
不过墙面并没有光秃秃,而是挂着施耐德家族前辈与一些重要客户的合影,记录着昔日的辉煌。
“季先生,您请坐。”霍夫曼招呼道。“需要喝点什么?咖啡?还是红茶?”
“咖啡,多加奶多加糖。”季桦坐下,神色自然的用D国说话道。“我不太喜欢黑咖啡的味道。感觉人生都那么苦了,没必要再找苦喝。”
“很有趣的说法!”
霍夫曼搓了搓手,语气变得现实而直接。
他开始步入正题。
“季先生,您也看到了。克虏伯·施耐德公司,拥有出色的技术和忠诚的工人。但是……”
半掩着的门被轻轻推开,秘书端着两杯咖啡进来。一杯黑咖啡,一杯多加奶加糖的甜咖啡。
“我比较喝黑咖啡,大概我的人生已经像黑咖啡一样,提神,但是很苦。”
季桦:“你的成就很不错,只是没料到市场变化太大而已。”
“是的!”霍夫曼又道。““市场变化太快了。家族内部的问题,以及一些过时的决策,让我们陷入了困境。银行方面希望尽快解决债务问题。”
说到这儿,霍夫曼停止说话,彷佛在做什么决定。终于,霍夫曼拿出叠文件。
“这是公司的基本财务状况、资产清单、专利列表以及债务明细。我们诚心寻找能理解这家公司价值,并愿意投入资金和精力使其重获新生的投资者。”
季桦没有立刻翻看文件,而是问道:“施耐德家族成员,对出售是什么态度?工人们呢,工人们对出售又是什么态度?”
霍夫曼苦笑了一下,回答道:“老施耐德先生心力交瘁,基本同意了。但他的子女……意见不一。大儿子想保留部分股权,小女儿希望彻底变现。工人们最担心的是失业,任何收购方如果能保证就业和工厂的延续,他们会支持的。”
“这样啊,那能说说其他的情况吗?毕竟我要买下公司的话,得将公司的一切都了解清楚。我想,D国人不坑D国人才对。”
这场会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季桦问得很细,方方面面都问到了。霍夫曼也尽可能坦诚地回答。
丽卡在一旁默默记录要点,记了一大堆。但是最后,彷佛没有用上,不过好在最后都谈妥了。
“丽卡,你怎么看?”季桦问道。
离开厂区,坐回车上,季桦沉默良久。夕阳给古老的厂区披上了一层怀旧的金色,那台著名的伍珀塔尔悬轨列车从厂区边缘的高架上,无声滑过,构成一幅对比宣明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