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其实需要一个人,以记者的身份,到美国去住几年。这是一份秘密的任务,而且有些危险。我向我的领导,推荐了你。”
佟远面露意外之色,一时间,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沉重。
“当然,你可以不接受这份工作。但是呢,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不该把这么机密的事情告诉你的,这不但违反纪律,而且是可以坐牢的。不仅我有风险,你也有,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不过,如果你参加了这个项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佟远真的有些犹豫了。他倒并不在乎所谓的“风险”,那是吓唬小孩的东西。吸引他的,是任务本身——秘密而危险。
“还有,”高翔继续补充,“我可以向你承诺,这个新任务完成之后,你是可以把它写成新闻报道的。我们不但要让中国人知道事实真相,还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6
晚上6点50分,思梅提前十分钟赶到羽毛球馆。春节前几天的晚高峰时段,马路上的拥堵变本加厉。她提前了三个街口就跳下出租车,一路快走,后来干脆小跑,顶着呼呼的北风,浑身却热气腾腾,心里更是热闹,好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听到一两声鞭炮声,猛然想起来,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今年的春节在哪儿过?北京?上海?或者,去东北?这想法突如其来,思梅心中为之一振,兴奋得有些喘不过气。不论在哪儿,今年的春节,还有以后的春节,再也不要一个人过了!
思梅经过一个热闹的湖堤,体育中心的院子已在不远处。天色已经很暗,但街灯很亮,遥遥地看见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手握球拍,双肩背反背在胸前,好像一只袋鼠,直立着翘首期盼。
思梅停住脚步,把背包也调转到胸前。她也要做一只袋鼠,这样才能和袋鼠般配。佟远发现了她,顿时咧着嘴笑。笑得真傻,可也真帅。她向他眨眨眼,憋住了不笑,因为肚子里憋的笑太多,怕冒出来就止不住。脸上却终归还是发起热来,憋也憋不住,忙找些话来说:
“场地租好了?”
佟远摇摇头,满脸歉意:“租得太晚,没租到。我求遍了,好歹有个场子同意,他们休息的时候,让咱们插两局。”
“哈!没关系,那咱下次提前订,以后有的是机会!”
思梅继续笑,佟远却没笑。他低头去看地面,把一头光亮倔强的短发摆在思梅眼前,思梅的心却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们不让发稿。”佟远闷闷地说。
“为什么?”
“因为另一个大案子。”
“哦。”思梅似懂非懂。可她知道这报道对佟远有多重要,“你答应了?”
佟远微微点头。思梅有些意外,心悬得更高。
“条件是,他们让我参加那个大项目。那个完成了,可以报道。不光报道,还要在全球范围内报道。”
“那也不错啊!”思梅一阵兴奋,可心里更加不踏实。
“他们让我去美国。”佟远抬头看着思梅,费了半天的劲儿,才继续说,“不能和中国这边的亲戚朋友联系,得严格保密。”
思梅心里一沉,她顿时明白了。
“有没有危险?”
佟远摇摇头:“没事儿!”
思梅点点头,却说不出话来,有什么东西突然把胸口堵住了,上不去下不来。
她知道佟远在偷看她,表情有点儿忐忑。她恨这只闷葫芦,只会跟自己较劲,什么话也说不出。她明白他心里不好受,可她就是演不出轻松,泪水一点儿不听话,非要在眼眶里转悠。
“其实,我也没最后决定。”还是佟远先开口,声音有点儿涩,“你……辞职了?”
思梅用力摇头:“没,我也要再想想。”她不想说实话,更不想逼他承诺什么。她了解他的理想,本来不该做他的绊脚石。
佟远再次低头看地板,揉捏着球拍把:“我保证,也就一两年……”
思梅强忍住泪水,把背包从胸前卸下来,拼命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先把这场球打完吧!”
2013年10月14日凌晨2点第一稿
2014年2月9日凌晨2点第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