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偶有惊无险来到教室,刚踏进去,就看到许久未见的廖屹之。
她心底瞬间漫上喜色,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这几天廖屹之格外忙碌,每晚等他回来时她早已熟睡,清晨她醒来,人又早早出门。
平日里只能靠清晨落在额头的轻吻,确认他夜里回过家,她还以为这几日都见不到他。
没想到一早不见人影的人,中午竟趴在课桌上补眠。
她怎么能不惊喜?
穆偶放轻脚步走到课桌旁,目光落在廖屹之精致柔和的侧脸上。
他双眼紧闭,眼睫投下细碎浅淡的阴影,视线往下,清晰看见眼睑下浓重的青黑,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看起来累到了极点。往日只要她一靠近,廖屹之总会立刻睁开眼,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看向她。
可如今她静静站了许久,他也没有醒。穆偶心底泛起浓浓的心疼,她半点声响也不敢发出,轻轻坐在他身侧,抬手替他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
她学着廖屹之平日里的模样,趴在桌面,脸朝向他,望着他微微张唇平稳呼吸的模样。褪去平日狐狸般狡黠散漫,此刻看着温顺乖巧。
心底又软又发酸,她偷偷弯了弯唇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压在胳膊下的指尖。
廖屹之今日特意腾出时间来学校,只为多陪陪穆偶,可下午一通紧急电话又将他叫走,仅仅只陪了两节课。
临走时,他眼底满是不舍与遗憾,将穆偶圈在教室角落,赖着不愿动身,最后还是穆偶主动抱着他亲了好几下,他才勉为其难动身处理事务。
放学铃声响起,穆偶照旧抱着书本前往图书馆,准备给宗政旭补习功课。
图书馆内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人在书架间翻找书籍。
穆偶走到两人固定的座位,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往日宗政旭总会提前等候,怎么接连两天都不见人影?
她满心疑惑。从前哪怕有事耽搁,他也会先赶来补课,比她还要积极几分,如今一声不吭,说来不了就不来。
心底隐隐生出不安,她抱紧怀里课本,望了眼空荡的课桌,转身离开图书馆。
穆偶刚走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封晔辰牵着一白从对面步道走来。
一白脖颈套着崭新的荧光牵引绳,圆滚滚的身子左右扭动,显然刚遛完,正低头细细嗅着路边的青草叶片。
封晔辰也看见了她,脚步没有停顿,自然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肩头沉重的书包,又垂眸打量她的神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穆偶弯腰接过他手中的牵引绳,一白立刻绕着她的脚踝来回打转,尾巴摇得像飞速转动的小螺旋桨。
她蹲下身揉了揉一白的脑袋,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宗政旭今晚又没来补课。”
封晔辰正要迈步往前走,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以往因为补习,穆偶每天归家都很晚,今日补习落空,才早早回了小区。
他想起那日在自家门口,一身外卖服的宗政旭局促别扭地开口,拜托他帮忙缴纳话费的模样,又看向垂眸抚摸小狗、心绪低落的穆偶。
她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眉间那一层淡淡的忧虑,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封晔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心底酸涩与释然交织在一起。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他轻声提了一句,语气平稳,只是客观道出一种可能。
穆偶揉着一白耳朵的手骤然停下。
出事?
那日迟衡别墅外,还是宗政旭骑车接她离开,当时看着一切正常,能出什么事?
可转念一想,并非没有意外的可能。她下意识抬手想拿出手机询问,手探进口袋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就删掉了宗政旭的号码。
动作一顿,神色微微不自然地收回手,抬眼望向身旁神色清冷安静的封晔辰,纠结许久,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
“晔辰,我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过去问问?”
封晔辰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半分不情愿,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请求。
他掏出手机,翻找出宗政旭的号码拨通,随后将机身递到穆偶手中。
穆偶心头微微一怔,接过手机时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心底忽然涌上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向来如此,从不多问缘由,不多说半句闲话,默默将她需要的东西送到她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