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寻刘大夫问一问先借一点。”
这几日忙着照料陆和煦,苏蓁蓁都没有空上山采药。
屋内只剩下陆和煦一人,屋外站着陆鸣谦。
陆鸣谦看一眼院门,苏蓁蓁已经拿着药篓子出去了。
院门被轻轻阖上,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昏暗的屋内,男人穿着衣物浸泡在木桶内,脸上带着被打扰到的不悦。
陆鸣谦推开屋门走进去。
陆和煦靠在那里,看向陆鸣谦的眼神之中浸着暗色。
陆鸣谦抬手将屋门关上了。
他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摩挲着木门。
他看到屋内被封得严严实实,因为已经入夜,所以门窗才被打开透气。
屋子里只有一盏竹架灯挂在门口。
竹架灯发出氤氲光色,照出男人半个轮廓。
屋内温度不算低,陆和煦低喘出一口气,重新躺回去,双臂展开搭在木桶边缘。
陆鸣谦取出身后的纸,递到他面前。
陆和煦用眼神瞥了瞥。
陆鸣谦,“你真是他?”
陆和煦懒得回答,只道:“待在这被我杀了,还是滚。”
陆鸣谦抿唇,他攥着手里的纸,脸色苍白,脖子上的肿胀时刻提醒着他,原来传闻没有错,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大周一共有十八位藩王,这些藩王大多都是跟着先帝当年一起打江山的功臣。
唯有一位肃王,是先帝的亲弟弟。
当今藩王之中,肃王势力最大。
肃王之子陆鸣谦,身为藩王世子,却是从小体弱。肃王听从佛子建议,将他送入寺庙之中修养身体,这一养就是十四年。前年的时候,肃王身体突然不好,便命人去将他从寺庙里接回来。
没想到半路遭遇匪患,随行人员全部丧命。
陆鸣谦年纪虽小,但他知道,那并不只是简单的匪患。
如此干净利落,意图灭口的杀招,分明就是冲他来的。
陆鸣谦有一位庶兄,野心勃勃,早在他待在寺庙里的时候,就已经几次下手。
陆鸣谦从小养在佛堂里,他吃斋念佛,养成了怯弱性子,不喜看到打打杀杀,他选择了逃避。
当时各地叛乱尚未结束,陆鸣谦流浪到扬州城,被苏蓁蓁所救。
午夜梦回之际,他时常想起自己的这位庶兄。
面目狰狞,手持长剑。
那长剑从他的身体穿过去,寒冽的剑刃毫无滞涩地刺破他胸前的衣料。鲜血浸染他的全身,从胸口开始蔓延,一直如血茧般将他包裹起来,让他无法喘息,无法发声。
然后,他就会从噩梦之中清醒过来,大口喘气,有时会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