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姬琴这话又说得有几分意思。
究竟是谁手段下作?
而姬月就算安分守己,偏居一隅,难道她的下场就不会凄惨了?
单凭姬琴这等睚眦必报的性子,给不给她一条活路还两说呢。
姬月心中发笑,她明知今日险些被姬琴害得命丧桃林,但她明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分毫不满。
姬月佯装无措地道:“阿姐多心……我知自己几斤几两,万不敢高攀渊州谢氏,只求来日能寻得一门家宅清净、婆母和睦的亲事,便已心满意足。”
姬月一副小女儿情态,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婚事的憧憬。
加之她及笄不过两年,在旁人眼中,确实青春年少,便是姬琴也挑不出错处,只能看她两眼,又悻悻然离去。
喜燕见到姬琴嚣张气焰,狠骂了姬月一顿才走,她阖门的时候,简直气到跺脚。
“倘若夫人还在世,怎会让二姑娘受这些闲气!”
若是周氏真的活着,姬琴不过是个庶长女,祝氏也只是一房小妾,哪轮得到她们来嫡女姬月面前作威作福!
姬月笑道:“好了好了,莫管她。喜燕姐姐,我乏了,晚膳就在院子里吃吧,你去吩咐公灶,送一碗梅花汤饼来,还要羊脂韭饼!”
喜燕惊讶姬月还有这等好胃口,能吃下大鱼大肉,但转念一想,也是好迹象,至少姬月没因大姑娘一番阴阳怪气的责罚,心生郁气。
喜燕欢喜地应下,提着紫檀木食盒便出去了。
待丫鬟离院后,姬月坐回房中,小口饮茶。
姬月垂眸,端详盏中茶汤,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方才前往桃林的必经之路,她明明见到姬琴风风火火闯入林中,可见是赶去见谢京雪的。
倘若姬琴与谢京雪打了照面,问起妹妹的去向,谢京雪及时予以安抚,又怎会将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巴巴的来找姬月的麻烦呢?
可见是吃了谢京雪的排揎。
且这一场排揎,还与姬月有关。
姬月微微皱眉,不明所以。
听姬琴的话音儿,仿佛她真的用什么手段,勾引了谢京雪。
可纵是姬月对自己的美色有几分信心,被谢京雪那一道杀意凛然的目光凌迟,再被他那只结实有力的臂骨掐颈,她也不敢自负地以为,谢京雪待她有意。
定是谢京雪回话的态度淡漠,言辞亦模棱两可,令姬琴误会了什么,这才心急火燎寻上自家妹妹。
况且,姬琴本就疑心病重,她看重谢京雪,即便八字没一撇,也要未雨绸缪,先来敲打姬月一番。
想到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幕,姬月嘴角上翘。
能让姬琴如临大敌,乱了阵脚……谢京雪的这一场打杀倒也不算白捱。
只谢京雪此人太过凶恶危险,不到万不得已,姬月不会轻易靠近。
姬月捧茶饮下一口,可惜地呢喃:“即便有好处,也得有命消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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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皇宫,祈天殿。
傍晚下过一场雨,玉墀上湿痕点点。
红漆槛窗的花草浮雕上,浮了一层湿泞泞的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