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说得再多,也都是为了逼喜燕离开,过自家的小日子去。
她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再多留一个人遭难。
喜燕深知姬月的好意,若她拒绝,怕是姬月又得心生愧怍。
喜燕没有推拒,她抚了抚姬月的后脑勺,温声道:“那奴婢先陪您去徽州,待您嫁了人,我再去过自己的日子。”
“好啊。”姬月松了一口气,她笑眯了杏眼,满心希冀地道,“阿姐,你一定要过上很好很好的日子。”-
翌日,谢家坞堡设下犒赏三军的庆功宴,除却世家子女,还有渊州的门阀豪族、皇亲国戚一齐赴宴。
整座坞堡都扎上红绸彩棚,挂满红绡宫灯,加之榴花如火,人头攒动,远观一眼,尽是靡丽的红海,真如婚宴一般热闹喧腾。
姬月不想被姬琴看笑话,她没有闭门不出,反倒如常赴宴。
今晚的夜宴,谢京雪也会出席。
如若姬月想寻求谢京雪的帮助,在宴上寻他私谈,也是极好的法子。
但徐姑姑已经把话说得明白,还将谢京雪的赠物送还,姬月没必要自取其辱,免得遭人憎恶。
毕竟在谢京雪眼里,她是自愿送上门的浪。荡。女子,不过宠幸她一回,惠而不费的事,是她太将自己当回事了。
姬月想明白了,她不过是跳梁小丑,已经受辱一次,实在没必要与谢京雪再有牵扯。
姬月默不作声,静静饮下一盏甜酒。
倒是姬琴见姬月落寞用膳,不愿放过这等奚落妹妹的机会,她故意看一眼远处主座上高不可攀的谢京雪,又将目光转向姬月。
姬琴勾唇,悄声道:“我原以为长公子会出手相救,害我担惊受怕好几日……如今看来,他也不过拿你当玩物,枉费你还掏心掏肺伺候一场。”
姬琴又不蠢,三番两次看到姬月与谢京雪接触,自然猜到他们私交甚密。
但即便二人关系亲昵又如何?姬月还不是得乖乖嫁人,日后在齐家守寡,再无人能给她倚仗。
姬月势弱,不欲同长姐发生什么口舌之争,她垂眸不语,只顾自己吃菜。
可姬琴却不愿放过妹妹,她想让姬月死心,故意在谢京雪起身离去之际,将一杯西域藩国进贡的葡萄酒,淋到了姬月的裙摆。
“哎呀,我怎会这般不小心,弄脏了妹妹的衣裙……”
姬月腿上一凉,酒水浸透鞋袜,浅色衣裙也一片狼藉。
姬月无奈地道:“无事,不过一身裙子,换了就好。”
姬月站起,一抬头,正好与拂袖离席的谢京雪撞上了视线。
谢京雪乌发束冠,白衣胜雪,依旧是那副孤冷清淡的模样。
他同姬月打了个照面,那双墨玉似的瞳眸下移一瞬,落在姬月脏污的裙摆,凝了凝。
随即他什么都没说,收回目光,翩然离去了。
见状,姬琴嗤笑一声,似是在笑话姬月,时至今日还在做着惹人发笑的美梦。
姬月没说什么,她偏过头,在喜燕的搀扶下,回了待客的暖阁。
姬月说好晚上还要陪白石玉赏灯,因此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寝院,而是在暖阁里等待喜燕送来换洗的衣裙,重新打理一番,再出门见客。
可不等喜燕回来,暖阁外先一步响起短促的敲门声。
姬月:“进来。”
房门打开,竟是端着捧着簇新衣裙过来的徐姑姑。
姬月不解:“徐姑姑,您怎么来了?”
徐姑姑笑道:“此前看到二姑娘脏了衣裙,想着来给你送一身衣。”
姬月的眸光微动,樱唇抿了下。
许是担心姬月误会,徐姑姑顿了顿,又道:“送衣一事,是我的意思,并非长公子的意思。”
徐姑姑不想骗姬月,免得小姑娘心中生出死灰复燃的希望,又去谢京雪跟前自取其辱。
姬月牵了下嘴角,乖巧地说:“我明白的……姑姑一直善心肠。”
姬月大大方方接下徐姑姑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