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环顾左右,见身后跟着一队队执锐披坚的军士,无精打采地叹了一口气。
姬月尝试往府外走。
没等她走出一步,一柄弯刀破鞘而出,是谢京雪麾下暗卫青槐挡在姬月面前:“月夫人,尊长有令,您不得擅自出府。如有违抗,卑职只能命仆妇动手,将您五花大绑,囚于内院。”
姬月愣住,没想到谢京雪连“捆人”的法子都想到了,顿时悲从心中来。
她强笑一声,远眺远处檐上喜鹊,小声道:“不过是见到报喜的雀鸟,想凑近看一眼,给长公子讨个凯旋的好兆头。你放心,我不会擅自出府的,外头世道这么乱,我一个弱女子舍下荣华富贵,离开谢家,实在不上算……”
姬月说完,跟着上前迎人的陶氏,回了宋府。
陶氏不知那些亲卫都是为了看管姬月,还当是姬月受宠,谢京雪怕她有个闪失,才会派来暗卫护卫。
一时间,陶氏心中竟泛起一点酸意,觉得这个月夫人一没显赫家世,二没撑腰亲族,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寒族女子,单凭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一搦妖娆妩媚的身段,竟也能将高高在上的谢家尊长迷得团团转。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她家六娘亦是国色天香,比这位月夫人的年纪还轻些,定能笼络住谢京雪的心。
只要六娘攀上谢家的门庭,他们宋家何愁不能成为清河郡第一豪族门阀?
若是宋六娘诞下谢家大房子嗣,独占恩宠,保不准谢京雪还会爱屋及乌,给六娘母家封赏……譬如将整个清河郡作为采邑封地,赏赐给宋氏。
陶氏心里算盘打得好,俨然已将谢京雪视为未来女婿一般看待。
丈母娘看女婿府中的莺莺燕燕,自然处处不顺眼,甚至起了一点挑剔之心。
一会儿觉得姬月穿的夏衫太薄,故意将胸。脯的饱满丰美展露出来,吸引男人的注意。
一会儿觉得姬月行事太不端庄,屋子里一点待不住,不是要去院子里赏花,就是去假山湖泊处游湖,就连灶房里的厨子们腌冬菜,都要兴致勃勃地上前,瞧上两眼。
但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陶氏也不敢在人前暴露,她仍然待姬月亲和友善,衣食住行处处关照打点,还让自家嫡女宋六娘,做小伏低殷勤服侍这位宠姬夫人。
宋六娘见过谢京雪,不禁感慨这位权势滔天的长公子生得真好。
明明身披甲胄,腰悬寒剑,可他身上那股神清骨秀的风仪,远远压过武将与生俱来的煞气。
宋六娘惊鸿一瞥,只觉此人宛若济世神祇,一副皮囊清绝超俗,得天独厚。
宋六娘芳心暗许,更加小心地讨好姬月,以求得她引荐,顺利入得谢家后宅。
宋六娘也是女孩家,自然希望日后能得到谢京雪的独宠。
但她知道,这点念想决不能在此刻表露出来,以免姬月察觉她来者不善,会想方设法阻止她靠近谢京雪。
宋六娘亲亲热热,一口一个“月姐姐”,每日不是送衣裳首饰,就是点心甜茶。
来便来了,还穿着典雅柔美的轻纱白衫,头戴桃花发簪。
宋六娘每日打扮得这样衣着光鲜,妆容精致……姬月是在世家后宅里长大的女孩,自然明白这些家宅阴私。
她猜到宋家献女的念头,故意允宋六娘留在寝院,陪伴她解闷聊天。
姬月乐得谢京雪后宅充盈,雨露均沾,巴不得宋家六娘能顺顺利利爬上尊长床榻。
因此,在谢京雪回城整军的夜里,陶氏殷切劝姬月饮下安神汤药先行睡下、莫要熬夜等待的时候,姬月顺水推舟,从了陶氏的意思,先回寝院里入睡了。
待陶氏离去,姬月方才忍住困倦,于重重帷帐里睁开一双清澄杏眼。
她在陶氏身上,嗅到一股浅淡的媚。香。
此香姬月很是熟悉。
当初姬月遭长姐算计,腕上留下的便是这味艳香。
可见今晚陶氏想趁着谢京雪回城之际,燃起催。情。香,献上宋六娘,以成好事。
难怪陶氏要劝姬月早早睡下。
姬月眨了下眼睛,思绪渐渐变沉。
她想到很久以前的那一夜。
她中了药,无计可施,只能胆大涉水圣池,以不堪药力的轻佻姿态,寻谢京雪纾解。
谢京雪虽说看着清冷寒漠,不近人情,但他重。欲,于房。事上毫不节制,如今又经历人事,开了荤……只要宋六娘小心服侍,娇声请求尊长垂怜,谢京雪应当会给她一个恩典。
宋六娘会被他当成可爱的小猫小狗小兔子,揽在怀中极尽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