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掌家主母的本分,亦是姬月一眼能望到头的苦难的人生。
姬月想,那天的婚礼,她应是不欢喜的,所以她才会哭。
而在新婚夜里,谢京雪来了。
他逼她做出抉择,逼她悖。逆伦常。
谢京雪掷出一把火,将那些虚伪的婚仪烧尽。
他将她从繁琐厚重的嫁衣里剥离,将她带出齐家,将她的家仇消弭……姬月应该恨他,可在离开齐家的那一刻,她竟深感轻松,亦有几分庆幸。
至此,姬月也终于明白,为何那时的她会莫名其妙发笑。
因她一直不快乐,因她已经被困太久太久了。
多谢谢京雪的离经叛道,多谢他的疯魔猖狂。
终于有一天,姬月不必被“复仇的怒火”束缚。
终于有一天,她能摆脱道德纲常,不再做任何人的妻子、任何庶出子女的继母、世人眼中温顺贤良的高门贵女……
终于有一天,姬月不用相夫教子,麻木地过完一生。她抛下那些曾束缚她的教条礼制,她能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累。
就像那天夜里,她不用罗袜裹脚,她赤着双脚,自在地捧着荔枝糖水,在院中赏月吹风那般,她终于能只做她自己。
姬月深吸一口气。
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只要她能逃离谢京雪,她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她会如阿婆所愿,过完很好很长的一生-
等姬月沐浴好,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裙,屏风外的床榻已经焕然一新,不但熏染新的荷香,还铺好了柔软蓬松的锦绸棉被。
谢京雪换过衣,此时他身披暗纹雪袍,腰带松垮,腹。肌隐现,乌润长发用一条玉髓绿的发带轻柔缚着,单从背影来看,有种惑人的清致温雅。
但姬月知道,这都是假象,谢京雪本性弑杀嗜血,他并非良善之人。
姬月定在原地不动,倒惹得谢京雪不快。
“小月,过来。”
谢京雪温声唤她。
姬月不想惹怒谢京雪,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不等她爬上床榻,男人已然拽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身前。
姬月手腕发僵,挣扎了一下。
下一刻,谢京雪又轻拍她的后背,将她拥到床榻内侧。
厚重的被褥盖上姬月伶仃的肩膀,她被迫睡在谢京雪的怀里,浸在那一味寒凉的桃香之中。
姬月不喜被人抱着睡觉,她热得慌,等谢京雪气息渐沉,她小心翼翼爬出他的怀抱。
可不等姬月躺到另外一侧,谢京雪又摁住她的小腹,将她压回了怀中。
男人凉薄清润的手指,在她的腰上意味不明地游走。
俄而,姬月听到谢京雪在后,慢条斯理地道:“再动一下,我就入内……如此一来,即便你深夜落跑,我也能即刻知晓。”
听完此话,姬月的脑袋嗡鸣。
她怎么都没想到,谢京雪竟能想出这么个损招。
若他一直待在里头,岂不是她起夜喝水都能闹醒他?!
这厮当真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姬月拿他没办法,又怕他真的发病,拽下她的衣裙就不请自来。
姬月思忖片刻,终是不敢再背对谢京雪睡觉了。
她忍住那些烧上耳廓的耻意,转过了身,如谢京雪所愿,埋进了他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