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雪觉察端倪,没有再靠近姬月。
他拆下腰间寒剑,温声道:“我去沐浴更衣,你先用膳。”
“好。”
月底是姬月的信期。
除却此前抢婚那次,谢京雪不顾她抵抗,浴血奋战,此后的几个月,他再贪、再重。欲,也不会在姬月小日子来临的时候,故意折腾她。
因此,姬月倒也放心,不怕谢京雪忽然失了神智,非要在今晚霸王硬上弓。
谢京雪换衣回来,又成了那个清辉玉映的矜贵公子。
他与姬月一道儿落座,用起年夜饭。
倒是有趣,此前的十多年,谢京雪一直都是独自用饭,觉不出什么异常。
今年多了姬月陪膳,竟也觉得家中多添了几分鲜活人气儿、热闹许多。
姬月心知,这两日是年关,渊州城中不设宵禁,城门把守也极为松懈,是她逃离坞堡的最好时机。
虽不知青川白家是否会践诺,但她也不信谢京雪能生出什么好心。
前有狼后有虎,都是穷凶极恶之人,那她情愿相信白石玉生出的一点良知与善心。
毕竟此前姬月嫁到徽州齐家,白石玉真的站在她的立场,为她考虑良多。
只是,姬月自己也想不明白,她对谢京雪的恨意,究竟有没有到她必须杀了他的地步……
可姬月心知肚明,既要下手,那便不能留下余地。
一定要杀伐果决,斩草除根,不留丝毫退路……如同谢京雪将她的身份剥离,逼她拴绳囚链,将她困在身边一般,这是谢京雪教会她的手段,姬月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姬月将一碟核桃糖糕挪到谢京雪面前,笑道:“徐姑姑说,长公子自幼爱吃这个。”
谢京雪垂眸,瞥一眼软乎乎的甜糕。
其实他并不嗜甜,此前多吃几口,无非是在揣度母亲王氏为何爱吃这一味平平无奇的点心。
但姬月眨巴一双雾濛濛的杏眼,她盼着他多吃两口。
谢京雪想了想,还是伸出筷子,夹了一块。
今日,谢京雪似是心情不错,竟还有饮酒的兴致。
只是饮到一半,他居然抓住了姬月纤细的手腕,将她揽到膝上。
姬月的屁。股,冷不防坐上谢京雪冷硬的腿骨。
姬月浑身僵硬,如芒在背。
好在,谢京雪并未逼她欢好,也没有迫她饮酒,他只是拥着姬月,像撸猫一般,揉揉她的脑袋,捏捏她的手脚。
姬月闹不清楚谢京雪的想法,但她极其乖顺,靠在男人的怀里一动不动,任他抚摸。
谢京雪喝完一盏酒,忽然想到此前回院,姬月蜷在软毯中,闷闷望天的可怜相。
他不在家中的时候,姬月似乎很是孤单。
谢京雪顿了顿,他缄默良久,莫名叹笑一声:“小月,如你喜爱孩子,我可以停药,赐你一子。”
他盼着她能欢喜应话,可低头一看,小姑娘吃饱了犯困,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了。
谢京雪放下酒盏,单臂抱起姬月。
她瘦了很多,窝在怀里轻飘飘的,仿佛一缕风就能吹跑。
谢京雪帮她脱去外衫,又取帕子替她擦拭手脚。
见姬月睡得安稳,谢京雪也洗漱换衣,与她一道儿上了榻-
姬月醒来的时候,已是寅时。
薄暮冥冥,夜静更深,姬月夜里用饭没喝多少水,竟有些口干舌燥。
她披衣下地,打算去饮一口茶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