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月在阿婆的故乡过上安逸的生活,她的日子似乎越来越好了。
姬月驾着骡车,一路朝县镇而去。
不知为何,早晨还是艳阳天,一到午后,竟乌云密布,隐隐有落雨的趋势。
姬月心道不好,庭院里还有衣袍没有收进屋子。
姬月心急如焚,只想着尽快买完用物,早早回家收衣避雨。
可原本人流稀疏的城门,今日竟挤满了人。
姬月仰头一看,愣在原地。
只见乌沉昏暗的天穹,飘扬着几面猎猎作响的军旗。
白绸所裁的旗帜上,绣满桃花暗纹的章印,一个龙飞凤舞的“谢”字,镌刻其中,迎风摇曳。像是道家法器,竟镇得魑魅小鬼肝胆惧寒,无处遁形。
姬月只瞧了一眼,便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她的杏眸凝滞,惊恐之感自后脊攀升,炸出她一身白毛汗,手臂亦浮起一重鸡皮疙瘩。
姬月及时勒住缰绳,她强忍惊慌,询问一旁的老汉:“出了何事?”
老汉道:“你不知吗?谢大司马下了谕令,凡是进城的的乡民都得出示符传,还得验看容貌,好像是要查什么嫌犯。官差都来了,还要押着人用清水洗脸,防人易容乔装!进城都这么难了,出城更了不得!说是得封锁州郡一个月,等谢家剿叛后,才能撤令通行,这不折腾人么……”
闻言,姬月心中警钟大作,她暗道不妙,打算打道回府。
家中吃食还能撑上一段时日,她不必冒险进城。
先避开谢家的兵马,其余琐事,容后再慢慢思忖。
姬月没再多说,她疯了似的调转方向,往山径行去。
半路上,阴风阵阵,大雨瓢泼。
姬月顾不得避雨,她冒雨前行,被那些湿冷的雨水浇了个透心凉。
姬月压抑唇齿间的颤抖,强忍住心头泛起的冷意。
她开始幻想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她能尽快回到家中,然后烧水暖身,沐浴更衣。
她不会有任何危险,她能熬过这一段艰辛的时日,然后在阿婆身边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不过是一个巧合,不过是一群叛军。
她仅仅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不配谢京雪看上一眼。
因此,他绝不可能为了抓她而闹得满城风雨,只是姬月自己吓自己。
姬月不住得安慰自己,直到她看到远处的屋舍亮起黄澄澄的火光。
漫山遍野的橙焰,在雨中忽明忽暗。
雨浇不熄,火光持久,唯有军用的桐油火把!
要跑!
快跑!
不等姬月再度逃离,一支来势汹汹的黑羽箭,忽然穿过湿濡的雨幕,朝着姬月的骡车而来!
嗖——!
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
一蓬蓬腥浓的血浆,在姬月骤然面前爆开。
那一支锋锐的箭矢,瞬间贯穿她身前的骡马,以凶残冷酷的强劲力道,击碎了它的头颅。
骡车轰然塌陷,滚下山径。
姬月足下不稳,直接从车上翻落,跌进了一旁坑洼的泥地里。
姬月浸到泥地里,她浑身湿透,满身狼藉,如同一块砧板上的鱼,低微卑贱,任君欺凌。
没等她忍痛爬起,远处又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拨弦声。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