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雪还想伸手抱住姬月,把手中剑柄,交到她的掌心。
至少在他落崖之前,先教姬月如何扶稳这把嵌在崖间的长剑。
“小月,你借我手腕爬上来……”
谢京雪的声音平静温和,他的眉眼舒缓,循循善诱,“我教你握住剑柄……再撑一撑,会有援军赶来。”
谢京雪的鲜血越流越多。温热的液体洇进姬月的衣襟,与她的皮肉相贴、相融,灼伤她的心肺。
姬月抬头,她看到那一条亲手缚上谢京雪剑柄的白玉穗子。
红红的一道窄线,自天而来。
绕过谢京雪的尾指,染过他的指缝鲜血,又将那点薄红,点在姬月的眉心。
姬月怔忪看他,没有再动。
她不明白,谢京雪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明白,谢京雪为何要让她扶剑……为何要将生机转赠于她?
她不明白,世上怎么有人一时好一时坏?
她不明白的事情可太多了……可是阿婆死了,已经没人来教她了。
不等姬月有所动作,那把坚不可摧的宝剑,竟应声裂开,碎成齑粉。
谢京雪没有借力的地方,他轻叹一声,只能认命似的,随着姬月一同下坠。
阿依河越来越近,河面的潮气也随着飞雪灌入肺腑。
姬月耳畔的风声呼啸,震耳欲聋。
她猛地落下山崖。
她以为自己能挣开谢京雪的桎梏。
可姬月腕上的那只大手仍在,男人温热的体温,自掌心徐徐渡到她的体内。
下一刻,姬月被纳入一个怀抱。
一个温热的、充满桃花香气的怀抱。
谢京雪仰头朝上,他凭借最后的气力,困住了姬月。
男人一手死死锁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温柔地护在她的后脑勺。
谢京雪的胸膛宽阔,可以将女孩稳稳护在怀里。
姬月睁着眼睛,她被迫趴伏于谢京雪的胸口。
二人还在不断下坠!
头上是野月,底下是寒凉的阿依河。
姬月不蠢。
她心知肚明,若是用这个姿势坠河,她会将谢京雪当成缓冲的肉。垫,兴许他会因她肋骨尽碎,伤势加重,甚至是命绝于此!
谢京雪一贯冷静聪慧,可这样理智的人,却凭借本能,做出了最不理智的决定……
仿佛就此,就能庇护住姬月。
仿佛如此,就能偿还那些罪孽。
仿佛如此,二人之间爱恨情仇就能两清。
姬月被谢京雪抱在怀里……直直落入冰冷刺骨的阿依河中。
水声滔天,暗潮汹涌。
他们绞缠在一起,如同一道坠海的流星,袭向深不可测的阿依河。
明明是身下的谢京雪承受着更多的伤害,但姬月仍被巨大的冲势,震得肺腑剧痛,口鼻喷血。
姬月不住下沉,她被迫浸入寒彻骨髓的河水,冻得浑身发冷。
姬月的血液凝滞,四肢僵直,河水掺杂着冰絮,源源不断灌进肺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