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月氏一族的兴亡,兹事体大,就连娜迦也闭上了嘴,缄默无言。
姬月深知,今日一事因她而起,她不愿月氏王庭失去了汉军的庇护,思来想去,她还是膝行两步,于谢京雪的案前垂首。
“我愿为陛下解惑。”
听到久违的女子嗓音,谢京雪的指骨微僵。
他脸上从容淡然的神色敛去,那双遇事向来八风不动的凤眸,竟在瞬息之间,掀起令人心惊的滔天骇浪,隐隐有噬人之意。
谢京雪紧攥手中酒盏,死死盯着伏跪案前的娇小女子。
阔别四年,姬月瘦了一些,高了一点,但耳廓与肩背仍是从前的模样。
即便她脸带神女面具,即便她装作陌不相识,但谢京雪仍能从她的窈窕身段、修长雪颈,将她从苍茫人海间认出来。
那是烙。印。于谢京雪心上的人影轮廓,也是纠缠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梦魇。
他找了她整整四年。
他以为二人阴阳相隔,以为他错失所爱。
谢京雪不信姬月一点风声不闻,他不信姬月一点消息不知。
她明知谢京雪寻她多年,明知他心急如焚,明知他深陷苦海,可她不闻不问,毫不在意,仍是龟缩于这样的弹丸小国,过她喜爱的悠闲日子……
姬月一点都不想回到他的身边。
谢京雪的胸膛犹如重石堆积,窒得呼吸不畅,他的浑身热血逆流,痛意于颈上青筋丝丝翻涌,头疾又要发作……
“咔嚓。”
盛满香醇酒液的杯盏碎裂,猩红鲜血自男人指缝溢出。
众人茫然抬头,望向谢京雪手中碎裂的琉璃盏,只觉得那一抹红极为刺目,教人肝胆惧寒。
可谢京雪并未震怒,他仍是噙着淡笑,取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仿佛无事发生。
随后,高大挺拔的男人站起身。
那一尾洇满浅淡桃花香的白衫,拂过姬月的手背,渡来一点风雪的寒意。
“天女,随朕过来。”
谢京雪冷淡发话,姬月不敢不从。
谢京雪一走,殿内的乐声再起,王宫继续笙歌曼舞,如同没有过方才冷场的小插曲-
偏殿,谢京雪屏退所有侍从。
黑黢黢的内殿,仅剩下姬月与他二人。
姬月看到那一滴滴蜿蜒地砖的血迹,好几次都想提醒谢京雪包扎伤口,可看着他浑身散发冷意的阴鸷模样,又不敢出声劝诫一句。
姬月还没想好要如何跟谢京雪虚与委蛇,下一刻,她脸上的面具竟被人伸手摘去了。
姬月震惊抬眸,她不喜这种赤。裸之感,妄图用手遮脸。
可不等她抬臂,下颌已被一只血气浓郁的手,禁锢于掌心。
谢京雪掰过她的下巴,逼她对视。
男人的掌腹没有半点温度,冷若冰霜,冻得姬月一个哆嗦。
随后,一个薄凉的、久违的吻,覆上她的嘴角。
男人身上的馥郁香烈的桃息,如潮涌至,闷住姬月的口鼻,将她拽入漆黑的地狱。
姬月整个人僵滞在地,如溺入一池泥沼香海,动弹不得。
不知是冷意,还是俱意,悄然攀上姬月的后脊,引得她双肩发抖,手臂也浮起鸡皮栗子。
姬月不适应这样的亲吻,她下意识想要逃离,可谢京雪另一只没有受伤的大手,却强硬地覆上她的后颈,死死压在了她的薄皮雪肤上。
他迫她靠近,不允她再度消失眼前。
谢京雪的气息强势而陌生,姬月被裹缠其间,进退两难,举步维艰。
谢京雪逼她承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