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氏只觉后背冷汗直流。
几人又说了几句,姜老夫人便以身子乏了为由,让众人散去。不过,她把杜氏单独留下了。
姜老夫人平日里是十分温和的,对小辈们也比较和善,今日却一反常态,冷着一张脸。
她冷脸的时候,身上的气质和裴行舟如出一辙。
杜氏一看她的脸色就吓得垂下了头。别看婆母平日里待她极好,可若是真的涉及到大事,婆母可不会偏袒她。
姜老夫人:“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杜氏抿了抿唇,道:“儿媳不知母亲在问什么。”
姜老夫人掌家多年,当年在战乱中死里逃生,她可不是一般人。
“你若还要装傻,我就把你大嫂叫过来问问。”
杜氏猛地抬头看向了姜老夫人,见她脸色依旧阴沉,心里开始慌乱起来。
姜老夫人再次说道:“说。”
杜氏知道自己今日躲不过去了,终于支支吾吾地说了实话。
“账上的银钱……拿出去放了印子……还没收回来。”
姜老夫人听着杜氏口中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你糊涂啊!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事情!侯府是缺你吃的,还是缺你穿的了?我让你掌家,整个侯府都在你手中,你怎么还敢做出来这样的事!”
她本以为儿媳是侯府出身,识大体,所以才放心将管家的事交给了她,可她没想到她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杜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母亲,那些钱我一文都没拿。我也是没办法。我想着侯府家大业大,要养的人多,花钱的地方也多。从前收支还差不多,但侯爷成亲时花了一大笔银子,侯府账上的钱越来越少了。如今要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这才想了这个法子。”
说着说着,杜氏眼泪流了下来。
姜老夫人一向喜欢又信任这个儿媳,见她如此也有些心软。
“那你也不该做这样的事,你须知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你管家遇到了麻烦,可以跟我说,何必出此下策。”
杜氏见姜老夫人态度软和了下来,泪流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认错:“儿媳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母亲原谅我吧。”
姜老夫人叹气:“印子钱尽快收回来,以后不许再做这样的事。”
杜氏心里一喜,面上不显:“儿媳已经知道错了,最近就在收了,再过半个月就能全收回来。”
姜老夫人脸色好看了些。
杜氏觉得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
这时,只听姜老夫人又说了一句:“管家的事交给我,你以后不必管了。”
杜氏的动作顿时一顿,表情也凝在了脸上。
她原想着把管家的事情交给邵婉淑,让邵婉淑把账面上欠的钱填上,她若填不上,她也可以再次拿回管家权。这样一来一去,放出去的印子钱就全都落入自己的口袋里了。可万万没想到婆母竟然直接将管家权收回去了,没有交给邵婉淑。
若是这样的话,那些印子钱她可就不能收入自己口袋了,她的算盘也全都落空了。
不仅无法得到印子钱,也无法再管家。
怕姜老夫人看出来端倪,杜氏连忙再次用帕子擦了擦眼泪,道:“母亲年纪大了,管家的事情又辛苦,还是儿媳代劳吧。”
就算她占不到印子钱的便宜,管家的事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姜老夫人虽然被杜氏哭得心软了几分,轻轻揭过了她放印子钱的事情,但在此事上却寸步不让:“不用了,这几年你管家辛苦了,歇一歇吧。等印子钱收回来,这个家还是要交给你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