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舟车劳顿,想来您也是累了,不如沐浴歇息吧?”
彼时安置好的卧房内,钱嬷嬷在一旁提醒着沈晏如。
沈晏如轻点着头,马车从裴府至此,历经一日,她确实劳累,只觉浑身都快要散架了。若非裴鹤安看出她实在难受得要命,命马夫歇息了半刻才继续赶路,沈晏如怕是现在站稳的力气都没有。
“方才公主府的人说,这后院有处温泉,设于屋内,冬日亦不会冷。且那温泉皆用了上等的药材,少夫人不如去泡泡,对身子也好。”钱嬷嬷提议道。
随后沈晏如听从了钱嬷嬷的建议,来到了温泉。
遥闻水声摇晃,方步进这温泉所在的小屋,沈晏如便察觉了热雾丝丝缕缕扑来,很快祛走了身上的寒意。
眼前的温泉算不上大,但一眼望去容下二人亦绰绰有余。池水染就药材的浑浊,呈浅浅褐色,浓郁的药味萦绕于畔,略显苦涩。
沈晏如倒是不讨厌这些药味,曾在梅园养伤时,她天天与药作伴,早已习惯。
她褪去衣衫裙带,将之叠放在了泉边,光裸的脚尖先是轻轻点了点水面,待试了温度合宜,沈晏如缓缓下水,把整个身子浸入了热雾里。
温热的感官渐渐消磨了白日的疲惫,舒展着紧绷的心弦,沈晏如阖上了眼,倚在泉水边缘。
明日的宴会自午后才始,她亦不急着早些回屋歇息,索性在这温泉多待会儿。
半道沈晏如担心钱嬷嬷年纪大了,在旁候得久,身骨劳累,便吩咐钱嬷嬷不必在此伺候,一炷香后过来即可。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晏如听闻静置的水声微响里,掺着来人的脚步声。
是钱嬷嬷回来了?
沈晏如忽的想起,照着上月的日子,似乎明日她便要来癸水了。看来钱嬷嬷来得还真是凑巧。
未见她身后,男人举步欲进的动作就此僵住。
裴鹤安本是想借此处的温泉休整一番,但没想到他一入此地,便见沈晏如正于泉水里。白雾缭绕间,她背对着他,整个身子浸在水中,露出泛红的后颈,不着寸缕,直直撞入他的视野。
他当即折过身,欲装作没看见离开此地,却是刚抬起脚,她的嗓音从飘忽的热雾里传来。
“可以帮我拿下月事带吗?”
这究竟是她的梦还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但如果是真实发生过的,裴鹤安见到她的时候也并没有异常。
但如果是梦的话,裴鹤安又为何跟她梦中的人这般相似?
还有,她当初从家里逃出来之后,那三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等到她再有意识的时候,看见的便是郎君守在她床前。
见她醒来便同她说,她当时从树上摔了下来。
大夫说是受了刺激,记忆会变得模糊,但不是大问题,不用担心。
她以为那三年她过得很苦,便也从未想要找回记忆。
只是偶尔夜间入梦的时候会梦见一些惊奇的画面,但醒来后便忘的无影无踪了,只余下一身的冷汗交织。
直到跟澜哥儿接触之后,那梦境忽而变得清晰起来。
还没等她再思索一瞬,门口便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玉……弟妹,你怎么会被关进来?”
桑枝见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薛郎君会来看她,连忙站起身道:“薛郎君,上次你不是说官府在追查菩提寺的案子吗,我这次进来便是为了这件事。”
却不料薛禄听见她的话面上的神情变了又变,半晌才费力的从唇角扯出一抹笑道:“弟妹,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何不与我先商议一番?”
桑枝听见他这话,心中却升起几分疑窦来。
之前不是他说的,官府早就在追查菩提寺的事情,只是缺少证人吗?
桑枝心忽然跳的快了起来,点点头道:“可,可以的。”
指尖沾取的药膏涂在那红红的小包上。
动作轻柔细致,指腹柔软的打着圈。
只是这被叮咬的位置距离喉结实在太近,加上家主靠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