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从他那里得来关于裴栖越的消息,自己又欠下他这么多钱。而且据她近日对夫兄的了解,他是不会要她还的。他想要做的事情,一般而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就像那夜他为她敷手抹药,从来不容她拒绝。
裴鹤安正于对面铸铁的铺子提笔写字。
这铺子每逢年节,便会铸出多种款式的压胜钱任百姓们挑选。
最为重要的是,铁铺老板允许客人花大价钱自行提字,再由铁匠单独造模,铸出客人想要的压胜钱字样。
彼时裴鹤安执笔蘸墨,在那纸面上落下“晏如”二字,湿黏的笔尖还未从纸上提起,裴鹤安听到沈晏如在他身后唤了一声。
发潮的屋内,比寻常还要高上不少的水温灼烫着浑身,冒着的热气混着重重的药味,只消半刻,裴鹤安便觉洇湿的发梢已是能拧出苦涩的药汁来,整个人都像是在锅炉中焖煮过一样,极为难受,说是酷刑也不为过。
裴鹤安贴着温泉的石壁倚坐着身,沈晏如便瘫软在他的怀里。
摇晃的水面没过她的肩膀,露出本是雪白的后颈,热得发红。散乱的青丝黏着她通红的脸颊,凝成的水珠与热汗便顺着乌发徐徐滑下,最后落在男人青筋纵起的臂上。
虽然二人都穿了衣裳,但沈晏如只着了极为单薄的里衣,再由温泉浸湿,那层里衣便变得可有可无起来。尤其是裴鹤安稍一垂眼,就能看到微微漾着的涟漪下,那等妩曼饱丨满的曲线。
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怕平日里从不接触女子,他也有正常的欲望。更遑论,眼下同他亲昵相贴的,是他心悦之人。
裴鹤安深深呼着混浊的药味,阖上了眼,试图维持灵台的清明。
却是倏地感知到,她于水下的指尖动了动,不偏不倚地搭在了他身上。那纤柔的指节无甚力道,又仿佛有千钧重,让他的呼吸滞涩起来,渐渐错乱。
沈晏如觉得身体格外的沉。
除了那散不去的药味和极致的热,她觉着头脑昏沉得厉害,以至于她压根想不起自己当下身处何方,年芳几何,昏睡前发生了什么。
裴鹤安本不予理会,只是那敲门声实在是烦,一声接着一声。
活像是不开门便不离开般。
裴鹤安见怀中人眉间轻蹙,可怜的直往他怀里钻。
只得起身去给那人开门。
但才走出屋子,耳力极好的裴鹤安便猛地听见三郎的声音。
门外的人是三郎。
第36章第36章
裴鹤安才要出门的脚步瞬间收了回来,又调转方向走了回去。
冷沉的漆眸盛满了不快。
虽然他很想此刻便让岁岁同三郎断了关系。
但若是现在被三郎看见这副场景,岁岁只怕是声名尽毁。
不得不回房将还在沉睡的人儿晃醒,“岁岁醒醒。”
桑枝这几日同家主在一起,被无声的娇惯纵容着,人也变得娇气了几分。
“大人,郎中来了。”
裴鹤安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双眸紧闭了一瞬。
“进来。”
青枝不疑有他,推门带着郎中走了进来。
“你在这儿看着。”
说完裴鹤安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青枝有些莫名愣的一瞬,大人这是怎么了?
情绪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在那郎中把完脉后表示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几日就好了。
青枝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人可是大人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
可万万不能出纰漏。
想到这,青枝觉得大人应该是因为这件事情绪不对,毕竟谁计划到一半出现纰漏能不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