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感觉过于压沉,沈晏如仓皇退着步子,不由得别过了脸,躲开了他的目光。
她亦认出了来人。
略笑了笑,摇摇头道:“没有生气,昨日是我,不好,郎君不要,生气才是。”
裴栖越听见这话,像是寻到了什么尚方宝剑般有了依仗。
开始絮絮叨叨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可不是,昨日你无缘无故的生气,还把我赶出去,也幸好是我,脾气好,若是换了旁人,指不定如何呢。”
说到这,裴栖越的又轻咳了一声,含糊的将自己的错处一句话带过。
又支支吾吾的开口道:“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我其实脾气也不坏,你顺着我点不就好了。”
“我们还跟从前一样。”
第50章第50章
此次秋猎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皇上再好的兴致也早已散了多半。
只不过顾着钦天监算出的吉日,不得不在猎场多盘桓几日。
如今吉日已过,自然是马不停蹄的想要离开。
才刚刚天亮,守在四处的禁军便开始收整。
桑枝也早早的收拾起来,好在她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一小会的功夫便收好了。
只是,连云拿着装着萤火虫的琉璃瓶,不知道该如何放置。
只能起身来询问娘子。
“娘子,这个该放在何处?”
入夜时,雪渐沉。
灵堂通敞,不易避寒,老嬷嬷掌灯离去前还特意叮嘱了沈晏如一番,劝她守到夜半便回院歇息。沈晏如含糊应着话,仍旧留到了三更夜。
她倒是觉得,回到那荒败的院落,和独身在灵堂里也无甚差别。
都是一般冷罢了。
幽微烛火里,沈晏如搓了搓冰凉的手,缩身跪在灵前。这样无人相扰,也不必费心思应付裴府上的人,反而让她紧吊着的心松缓了几许。
身后忽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于寂寂暗夜分外清晰。
有人来了?
沈晏如循声看去,随风晃动的模糊影间,掠过裴鹤安的脸。
“兄长?”
裴鹤安止步棺前,望着跪在眼前的沈晏如。
她的面庞苍白,眼尾堪堪染着红色,身上丧服被撕扯的裂缝尚在,随着她转过身的动作,从袖中露出的细腕还余有勒痕,如何见着都是一副易碎脆弱的模样。
像是昨夜恸哭着的她,今日灵堂里毫无招架之力的她,明明那么柔弱,那身躯不堪一折,他轻轻碰着就能揉碎。
偏是这样的她,倔着双眼,孤身立于黑暗里,不曾生惧。
他稍一点头:“嗯。”
沈晏如不明值此深夜,裴鹤安出现在此的缘由。但借着昏昏灯火,见他深邃的眼眸始终盯着棺木,她由此猜着,许是裴鹤安顾及裴栖越的死,夜里难眠,特来看两眼。
毕竟白日里裴鹤安忙于府内的事,也无暇守灵。
沈晏如端看着面如止水的裴鹤安,只觉这裴家大公子平日把心绪全藏在表面之下,从不让人觉察他的心思与情绪。但明明,裴鹤安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因为弟弟的死而难过,昨夜裴栖越出事时,他的情绪亦是悲绝。
她无声叹了口气,“兄长去歇息吧……这里有我陪着越郎就够了。”
裴鹤安不置可否,“我也是他哥哥。”他静观着灵堂发生的一切,眼见那刺客移动着沉重的棺木,将要往里一探究竟时,窸窸窣窣的声响瞬时从四面八方而来,裴府的侍卫鱼贯而出,把刺客包围在了棺木处。
裴鹤安始才松开了沈晏如,“起来吧。”
得见灵堂里的场面,沈晏如明白了裴鹤安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