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鹤安就是想这样报复她吧。让这些痕迹被裴栖越察觉,让他们夫妻分崩离析,用以报复她当年的背弃。
“主子?”石青又敲了敲门。
“遮好了,被表哥瞧见就不好了。”
裴鹤安嗓音清润,这一瞬仿佛变回了三年前那个舒朗磊落的少年郎。他十分好心地替她拢好衣领,又整理了发髻,像是真心在为她着想。
桑枝心有余悸,警惕地看着他。这样惺惺作态给谁看?若真是关心她,便不该强行对她做出那样的事。
“怎么?得了滋味舍不得走?”
裴鹤安轻抚她面颊,贴到她耳畔轻啄。
桑枝羞恼不已,顾不得害怕抬手便要挠他。已经冒犯她了,还要这样羞辱她,他怎么这样恬不知耻?
裴鹤安握住她纤纤玉指摩挲,偏头看她:“表嫂若是不在意表哥的看法,我更不在意……”
桑枝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挣脱他的手转身拉开门。
这一回裴鹤安不曾拦着她,理了理衣摆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夺门而出。
石青让到一旁看着桑枝掩面跑出门去,回头看自家主子:“桑姑娘哭了?您……”
他想问“您把桑姑娘如何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不是他该过问的,问了估计也只会换来主子一记眼刀。
裴鹤安瞥了他一眼。
石青赶忙低下头,转过话头道:“属下是想问您,那两位姑娘的尸身要如何处置?”
主子昨儿个给的药粉,他给桑姑娘的两个妹妹吃下去了。那药粉好生奇怪,那两个姑娘昨夜一直好好的,睡得还挺香。直到今天早上手下的人才来告知,说那两个姑娘没了气息。
“放着。”裴鹤安利落地回了两个字。
“放着?”石青讶然,又担心道:“这么热的天会不会……而且容易被裴栖越的人发现……”
那裴栖越挑唆的目的不是就达到了吗?虽然主子和桑姑娘本来也不好,但不必要让裴栖越如意吧?
“就是给他看的。”裴鹤安笑了一声。
“是。”石青应下,又道:“侯爷让您早些到前头去,要开席了。”
他向来捉摸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也不打算深究。
位置有些刁钻。又送去学堂参加科考,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官身,但这好日子才过没多久,她儿子就葬身火海!
这让她如何不怒!灵堂,桑枝早已换上了粗布麻衣,乖顺麻木的跪在黑色的棺椁前。
葱白的指尖捏住黄纸朝着燃着的火盆烧去,腾飞灼热的火舌吞噬了黄纸。
看着粗糙的黄纸变得焦黑,泛白,又化为灰烬被热气吹上半空,最后又颤巍巍的落在她乌发上。
“你个煞星居然还敢给我儿烧纸,你这三两重的骨头也配!”
江母说着说着,便动手将桑枝手中的一捧黄纸发了狠的摔在了她脸上。
再说了,她儿子被桑氏那个狐狸精迷的神魂颠倒,日日宿在她房中。
为何偏生昨日就去了县衙?
想到这,江母的心更是如同被烈火烹过一般,嗓音淬了毒的发问道:“我儿昨日为何会宿在县衙?”
李管家哪里敢隐瞒,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昨日郎君回家后,惯常回了娘子房中,只是不知为何郎君与娘子起了争执,郎君气得狠了便又回了县衙,所以……”
听见是这个原因,江母面上凶光毕露!
心中更是恨不得立马绞死那桑氏。
她当初就不该纵着儿子娶了这个灾星,一个出生就死了娘的货色能有什么好的!
“那个贱人在那儿!”
李管家听见老夫人的问话,连忙回答道:“娘子如今还在灵堂给郎君守灵。”
“那贱人跪在我儿灵前都是脏污了我儿的路,今日我若不让她死在我儿子灵前,我就不姓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