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抬手拿起身侧放置的菱花小镜,只是不看便罢,一看却发现原本柔白的脸颊两侧,此刻却双双变得通红。
桑枝不敢相信的又凑近细细看了看,但这凑近了看,却又发现了端倪来。
菩提寺,主持慌慌张张的从后院走了出来。
边走边斥责身旁的慧远道:“蠢货,裴鹤安要来菩提寺你为何不早说,若是被他发现些什么,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慧远自知闯了祸,低着头不敢言语。
主持见状追问道:“裴鹤安来了多久了?”
“回主持,来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
主持闻言闭了闭眼,只觉得不妙。
脚上的步伐又再次加快了些许,朝着大殿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走去。
大殿之上,佛像金身前,有一人却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佛像前。
冷白的指尖在太师椅上轻点,坐姿放肆浑然不将此处当作佛堂而是家中一般。
深邃的眉弓落下青黑的阴影,将他那双冷沉漆黑的双眸遮挡住了大半。
眉眼轻抬间更是显露出几分凶戾之意。
主持见到裴鹤安这般做派,心中闪过一丝不好,但还是壮着胆子走上前道:“裴施主来本寺可有何事?”
裴鹤安冷沉的视线落在主持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威势瞬间倾轧下来。
主持面色白了白,略低了低头道:“裴大人此次丁忧回乡,可是想来寺中为家人点盏长明灯?”
裴鹤安鸦青的睫羽垂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主持身处山中,没想到对某的来意如此清楚,消息……也知道的很清楚嘛。”
主持额间忍不住渗出点点冷汗来,这句话他实在无法作答,总不能说他一直关注着裴鹤安的动向吧。
说起来,裴鹤安与菩提寺还有些渊源。
当年他母亲来此处上香却忽然发动,在这佛寺中生了裴鹤安。
但自己却死在了寺中,而裴父本就疑心裴母红杏出墙对这个便宜儿子更是没有半分好脸色。
而裴鹤安倒是跟佛有缘,在寺中只是偶尔听了几句老和尚讲解的佛法便能参悟其中的深意。
无论是多烦琐难解的佛经,他只需听一遍便能完美的释出其意。
但这般聪慧下,免不得有人生出妒恨之心,暗中为难。
直到寺中将其养到五岁时,裴父忽然上门又将人要了回去。
现如今年纪轻轻便已经官至四品,又担任大理寺少卿,深受圣上倚重。
此番若不是家中父亲身死,只怕还要更上一层楼才是。
不过,跟裴鹤安从小多智聪慧相辅相成的便是他那异于常人的偏执冷血。
主持想到之前裴鹤安做过的事情心中便叫苦不迭,“裴大人若是想给亲人供奉长明灯派人来告知一声便是,何须亲自跑上一趟。”
裴鹤安终于舍得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长身玉立的站在主持面前。
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道:“终究是身为人子,这些事自然要亲自做才显得诚心不是。”
主持不敢接话,只是尴尬的笑笑。
这江南众人谁不知道,裴鹤安自从入了圣上眼后,再没回来看过裴父,甚至还派了人阻拦裴父出江南。
她的唇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伤口?
桑枝小心的摸着唇上那道伤口,疑惑的想着,难不成是她睡着的时候自己咬的?
可是她之前也没有这样呀。桑枝捡起的犍稚再次滚落在地。
一双清眸满是不可置信,此处不是寺庙吗?
她身上怎得会有这般痕迹?
桑枝仿佛撞破了一个巨大的秘密般,跪坐在原地不知所措。
倒是被她看见这番景象的女子面上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