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秋娘转身将早就备好的布料取来道:“玉娘,虽然那人是你郎君的旧时同窗,但他既然对你这般照顾,你自然也该有所表示才是,这是我才从库里选出来的雨花锦,不如玉娘给那位郎君裁制一身衣衫答裴?”
桑枝想要推拒,但秋娘连忙又继续开口说道:“玉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报答吗?”
秋娘的一番话说下来,桑枝再不想也只得接过了这雨花锦抱在怀中。
才踏出门便看见裴鹤安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前,锋利的眉骨突出,将那双浸黑的双眸遮挡了大半。
只是桑枝才微微靠近便从他身上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赌坊特有的香气,为了掩饰腐败而燃起的沉香。
与裴鹤安身上的冷檀香杂糅在一处,桑枝抱着雨花锦的双手忍不住攥紧了几分。
因为她爹的缘故,她对赌坊一直是敬而远之。
对这赌坊的香气也深恶痛绝,上了马车后下意识的远离了那香气的主人。
裴鹤安双眸晦暗了几分。
将手中的茶盏搁置落下道:“是我疏忽了,让嫂嫂在铺子中待了许久,嫂嫂见谅。”
桑枝连忙摇头道:“澜哥儿,我在铺子中待的很好,与掌柜也聊的很开心。”
“那嫂嫂为何对我疏离了?”
桑枝没想到她下意识的举动会被人发现,水汪汪的杏眸忍不住瞪大了几分。
在她一贯的行事中,就算旁人疏离她,她多半都是渐渐远之,绝不会当场追问。
因为那般只会让人陷入难堪的境地里。
但如今却被人这般追问,桑枝瞬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难道嫂嫂是听说了什么,所以对我产生了偏见?”
裴鹤安黑沉的双眸冷了几分,他的名头在苏州,自然不会有什么美名。
若是嫂嫂听到了旁人口中的闲言碎语,因此想要远离他……
想到这,裴鹤安骨子里的戾气忽然涌了上来。
“不,不是的,”桑枝没想到他会这样想,手中抱着的雨花锦早就放在了座位上,此刻她捏着衣角有些纠结的开口道:“我只是闻见了赌坊的味道,有些……不习惯。”
裴鹤安眉尾微挑,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嫂嫂的嗅觉竟这般好。
“原来是这样,嫂嫂见谅,实在是那赌坊有些古怪,所以某前去探查一番,沾染上些许味道,还请嫂嫂勿怪。”
桑枝想想也觉得是因为公事,毕竟裴鹤安看着也不像是会赌的人。
倒是她方才的那番动作有些失礼了。
桑枝面上微红,小声道:“澜哥儿抱歉,方才……”
她话还未说完,坐在马车外的青枝忽然开口道:“大人,那赌坊的人一直跟在后面。”
“先甩掉他们。”
“是。”
桑枝听见裴鹤安和青枝的话,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澜哥儿,赌坊的人为什么要跟着你们?”
裴鹤安漆眸忽而定定的看向她,薄唇微启道:“许是赢了他们太多银子了,他们便想抢回去。”
桑枝忽然有些绝望,脚下也失了力气跌倒在地。
藏在袖中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一抹冰凉,是那根簪子。
桑枝心中一沉,与其被人抓住折磨侮辱,她还不如就此死去。
想清了退路,桑枝紧攥着簪子,正准备动手时,忽然脚边的墙缝中有空隙传来。
桑枝手上的动作一愣,随后迅速的扒开了那墙角的杂草。
此处居然还有一个狗洞,桑枝顾不得感慨,连忙顺着狗洞钻进了进去。
只是进去之后,桑枝看见这房中的痕迹,好像有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