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便要带她们离开。临近中午,头顶的太阳明晃晃的。
良都侯府外院的书房庭院内树木葳蕤,大门洞开,隐约可见里头窗明几净。
裴鹤安自错落的树荫下走过,行到廊下。
“小侯爷。”
门口守着的小厮朝他拱手行礼。
裴鹤安颔首,迈步进了书房。
书房正中挂着一幅山水图,下方条几上紫铜鎏金狻猊香炉青烟袅袅,旁边长颈缠枝纹瓷瓶里头插着孔雀羽,四墙满壁书架,摆设很是清雅。
良都侯裴广振正坐在当中的书案前,正翻看着书册。听到
动静,他抬起头来:“持曜回来了。”
他已过中年,仍是剑眉星目,留着一把黑胡须。穿着一身墨色圆领云缎广袖袍,通身儒雅却又不失上位者威严。
“父亲。”裴鹤安拉开书案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姿态随意,可见父子关系融洽。
良都侯放下手中的书册,坐直了身子看他:“我听闻你带回了桑家的两个庶女?”
裴鹤安跷起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良都侯顿了顿道:“桑父之事确有蹊跷,背后之人还未可知,但元启帝对桑父的戒备还是能窥探到的,此事必然不简单。桑家大姑娘已然嫁与裴栖越为妻,不论前尘往事如何,你与她不会再有交集。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大事为重,不可在儿女情长上耽搁,桑家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
他语重心长地告诫裴鹤安。
裴鹤安惊才绝艳,无论是人品还是行事能力他都很放心。唯独这一件,他心中始终不安。当初裴鹤安离去时是什么状态他最清楚。总疑心裴鹤安还没有从当初的事情里走出来。
“父亲想多了。”裴鹤安笑望了他一眼:“我岂会那样糊涂?不过是出出当年的气罢了。”
“你知道就好。”良都侯很是欣慰,起身道:“曹智溥约我已有好几日,你和我一同前去。”
裴鹤安跟随他起身往外走。
良都侯抬步往外走:“这门亲事,曹家要嫁过来的是嫡长孙女,当是诚心与我们结交。你若无异议,今日便定下亲事。”
他对与曹家联姻甚是满意,亲事成了之后,他们这边又多了一大助益。
裴鹤安与他并行:“我名声不好,恐怕累及人家。”
良都侯笑道:“为你正妻者本该有大襟怀,曹家不会教出妒妇,你莫要忧心这些。”
裴鹤安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小小的院落似乎危机丛生。
“姐夫,我不去了。这里挺好的。”
桑扶光松开桑枝的手,倔强地不肯往前走。
长姐很不容易了,她不想让长姐更辛苦。
桑扶摇见状也不肯走了。
“这是怎么了?”裴栖越询问。
桑扶光说了事情的原委。
桑枝望着裴栖越,想他劝劝两个妹妹。
“既然妹妹们自己有主意。”裴栖越望她,斟酌着道:“不然,听妹妹们的吧。”
桑枝闻言看向他一时难以置信。她以为裴栖越会和她一样劝两个妹妹和他们一起回去……
难怪裴鹤安说让裴栖越进来商量是那种语气,他早料到裴栖越是这种态度?眼前的裴栖越与她所认为的裴栖越好像不同。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脑子里也乱糟糟的。
裴鹤安笑了一声:“石青,送客。”
对于裴栖越的表现他很满意,这才是裴栖越的本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终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石青抬手:“裴主事,请。”
裴栖越牵过桑枝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