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是花嬷嬷的女儿。
花嬷嬷悄悄观察裴大夫人的神色。
裴大夫人闻声睁开了眼,目光在那婢女丰满的臀上一定。好容易见到白医师回来了,立马站起身来想要凑上前问询。
但转念一想,又悄然坐了下来。
手中的蒲扇一下下的扇动跳动的炉火。
白医师既然已经回来了,那就意味着家主应当是没事的。
她这般急切的凑上前问做什么。
倒显得她很在意一样。
她才不在意。
白逸林瞥了眼她的神情,没好气的开口道:“放心,只要按时服用我开的药,便不会有事。”
桑枝长舒一口气,但又像是遮掩般开口道:“我,我没问。”
第76章第76章
好在白医师的院子里还有空置的房间。
桑枝之后几日便像个蜗牛般缩躲在那小小的院子里,既不出门也很少言语。
整日里就帮着白医师熬药煎煮,绝不多问一句。
甚至在白医师要开口的时候,像是受到攻击的田螺般,才开口便一言不发的躲进房里。
好半晌都不出来。
无法,白逸林就算是想说些什么也是徒劳无用。
只能按下不提。桑枝长长吐出一口气,她只要想一想那种可能,虽只是万分之一,她都心惊胆颤,然而即便她想不通为什么,就这样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任由人欺瞒算计?
裴鹤安进宫面圣前换上了官服,又用脂粉遮掩伤处,确认再三才随着红内侍走到御苑内。
皇帝正在和内阁大学士岑培英和薛无忌说起修典的事情,稍有些不耐烦,手上把玩一支新进的火器,见他过来才露出些笑模样,指着他道:“不过是要在抄写上下功夫,能有多难,朕看叫鹤安给你拨队不识字的士兵,就立在那群文人身后,他们还会有这许多抱怨?”
薛无忌知道皇帝对他的做法有些不满,虽说他们确实以抄写为主,立志录入天下全书,然而这书籍编录又不是随便找个书画铺子就能印出来的东西,如果圣上允许,他还要抽出些人手核验校对书中错误,进度就更慢了。
这对抄写者的书法与学识都有要求,这些人在乡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虽是奉皇命入京,他们也需以礼相待,向民间彰显天子对有识之士的尊重。
但皇帝心底未必瞧得起这些人,能参与修录国家典籍,本身已经是极大的荣耀,他转向裴鹤安:“鹤安,你有什么看法?”
裴鹤安坐在皇帝另一侧下首:“臣以为薛学士所言不无道理,然而朝中并非全无可用之人,须得大费周安在各州郡征调人手,臣想何不从那些罪臣散官里选拔出几十人来,他们上感天恩,得了这个戴罪立功,不敢不尽心。”
薛无忌与裴家有旧,在皇帝面前不好附和,他觑了裴鹤安一眼,只等皇帝圣断。
皇帝沉思片刻,没说成与不成,却向薛无忌问起旁事。
裴鹤安等皇帝与薛无忌等人说完话才将自己手中的折子递给内侍,同皇帝说起自己的差事。
皇帝看重文治,实际上却最喜欢带兵打仗那一套,饶有兴致地听裴鹤安讲一路见闻,缓缓道:“你在浙江的时候,就没听到些什么风声?”
裴鹤安起身,细思片刻,道:“有几个海匪为求活命,曾胡乱攀咬,不过是以讹传讹,他们并不知道实情。”
皇帝笑了一声,缓缓道:“有人说你包庇罪人,先斩后奏,朕想鹤安也不会糊涂到这等地步。”
裴鹤安笑道:“臣一家世代蒙受皇恩,父亲追随皇爷南征北战,您就是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与逆贼同流合污,欺瞒圣上。”
皇帝“唔”了一声,似是想起当年往事,感慨道:“你家二郎也实在可怜,我当初就说叫他把沈氏提前转走,你爹也是天生的犟骨头,偏怕打草惊蛇,最后就剩下你这一枝独苗。”
天子放松的时候不大计较尊卑称呼,只是提起裴栖越,裴鹤安的笑意渐敛,他垂眸道:“天灾人祸,皆不由人,所幸臣已经将他寻回,只要安心调养,不日就能痊愈。”
“只怕未必。”
皇帝觑他一眼,这孩子打小就是这正经模样,少言寡语,像个夫子,但今天怎么看怎么惹人发笑。
他与先皇后有几次想替他说娃娃亲,小时候不大讨喜,板起脸来能吓跑过好几家姑娘,等长大了又不愿成家,他让三个道士算过命,说这人是命犯华盖,贵而晚婚,索性随他。
可晚也就罢了,怎么能歪到他弟妇身上去。
“一日夫妻百日恩,桑家那个女儿还给他,日子也过得下去?”
裴鹤安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