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一个任他施为的年轻姑娘,确实不是什么君子所为,罗裙一层层系上去,裴鹤安只留了她擦泪的帕子敷伤,闻言静默片刻,才叮嘱道:“能教你消气就好,让下人将东西都搬过去,你不要自己动手。”
红麝扶着娘子从侧门入,府里是备有小轿的,但桑枝却神情恹恹,她不想立刻回院子里去,只想四处走走,透透气。
府里做粗活的奴婢大多还没见过新过门的二少奶奶,更不熟悉她带来的婢女,只是桑枝戴了帷帽,衣着不凡,即便在后宅闲走,旁人遇见了也远远避开,并不上前多问。
侍女小厮们将她的衣裳器具都挪回院去,桑枝随处闲逛,不知不觉走到水榭花台里,那里还盛放着几枝花。
秦妈妈说天气好的时候沈夫人最喜欢坐在这里听琴,琴音从岸边随着水声花香一道送过来,清幽雅致。
水面浮着几片碎冰,到底是萧索时节,她无心招乐工吹奏,只想坐着喂喂鱼。
远处有年轻女孩的笑声,叽叽呱呱像一阵飞来的云雀,红麝蹙眉,刚想扬声制止,桑枝却示意不必,起身随手阖上雕花木窗。
她泛舟采莲、和邻里女子一起捣练浣纱,中途说起家长里短,并不比她们娴静多少。
天色渐渐昏暗起来,橘红色的云彩在天边弥漫开来,只留下余辉在天边渐渐消散。
越是接近黄昏,桑枝心情便越有些焦躁。
青天白日,那些和尚也许还有些顾忌,不敢做些什么。
但天光灭去,黑暗最易滋生人心中的灰暗情绪,更遑论这寺中和尚本就是六根不净之人。
桑枝有些害怕这暗下来的天色。
心惊胆战的用完晚膳后,桑枝跟在桑榆的身后回了房。
但却坐立难安,偷偷从窗柩的缝隙向外看去。
夜色下,看守的僧人倒是少了不少。
如今这些和尚在桑枝眼中说是鬼魅罗刹都不为过。
桑榆早已褪去了青灰色的衣裙,换上了宽大的中衣,坐在床上看见桑枝这般动作。
缓缓开口道:“不必担心,今夜他们不会来。”
桑枝有些欣喜的开口问道:“当真?”
桑榆点点头,素手指着门外亮着的灯烛道:“按照惯例,这些僧人若是要来,这门外的红烛上便会有一抹白色的灯油,但今日没有。”
原来还有这个规矩。
桑枝惊慌了大半日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一些。
转身看向坐在床上的女子,这一日接触下来,桑枝发现她虽然不怎么开口,但言语间对她却颇有几分照拂。
“多裴提醒,不知姐姐叫什么名字?”
桑榆听见桑枝的问话,眼中恍惚了一瞬,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起她叫什么了。
“桑榆。”
桑枝眼中猛地闪过震惊之色,怎会是她!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桑榆。
桑家三姑娘桑榆,名门贵家之女,但因为时运不济家中得罪了京中高官被贬至此处。
后来下嫁给了许家三公子,好在这许家三公子虽然病弱,但对桑三娘子倒是实打实的好。
第82章第82章
她这求的哪里是一条生路,简直是一条绝路。
不行,她不能留在这里。
她必须从这儿逃出去!
桑榆自然看出了她眼中的惊惧和后怕之意,又缓缓将褪去的衣裙穿了回来。
遮盖住那印满罪痕的身体。弟妇是爱慕二郎的,那些娇嗔妩媚并非是对着他裴鹤安。
他同弟妇亲热越少,她日后与二郎的关系才会越好些,日子也更舒心。文人的清高难改,他想照拂些父亲的颜面。
桑枝微微鼻酸,她真是被阿娘那番话给带歪了,怎么好端端怀疑起待她细心认真的郎君来了,凑近偎在他怀里:“郎君什么时候阔绰起来的,怎么对我这样好?”
他自己怎么升官还没定论呢,自己不急,却先惦记着营救岳父回来,她心里欢喜感动,仰头想在他颈处亲一口,可本该喜笑颜开的二郎却只是微含笑意,扶正她的钗:“对你好是应当的,事成了再桑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