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江淮马上很夸张地干呕,各种呸呸呸,周子末哈哈大笑,陈宣心里其实觉得没必要这样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发现自己也笑了。
不太对,他想。
他没想明白什么不对,不过之后的旅程里,他发现自己看林江淮的次数更多了。
这次草原之行还算顺利,至少他们有了一些收获,而大家都没有死得很惨,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胜利。
草原的事情结束之后陈宣休整了几个月,然后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下一轮工作。周子末回了一趟美国,他说自己去进行“心灵之旅”了,无论是不是真的,陈宣知道,他确实需要调整一下心情。
他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林江淮,陈宣本来以为自己会忘了这个人,也忘了这件事的。然而真的很奇怪,他总是想起林江淮。
他认为这是因为自己对于林江淮现在的情况负有一定责任,他是一个总为别人善后的人,周子末说他很喜欢关怀别人在重大创伤之后的心里状态,感觉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点变态的爱好。
陈宣不太觉得这是个爱好,他只是比别人更有责任感一些。
所以他也没有限制自己总是去给林江淮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这件事。林江淮每次和他说的那些生活碎片其实都挺无聊的,如果是周子末在他耳边这么说他可能会装自己正在思考数学概念没听见,但他却愿意听林江淮说这些。
不太对劲,陈宣想。
直到他知道周子末在回国后也在找林江淮之后,他才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了。
周子末好像有点喜欢林江淮。
陈宣不知道他是想睡他还是真的喜欢他,因为他们调查过每一个人的背景情况,周子末显然不是那种特别长情的人。陈宣倾向于他想睡林江淮,而林江淮看上去真的很好骗。
所以他和周子末说了“不行”。
“老陈,你不同意,是因为你害怕我骗他?”周子末笑着说,“还是你也想睡他?”
陈宣不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他的本意是让林江淮自己选择,结果周子末说了一些给人感觉很随便的话,他也有点动气了。
新的雄狮第一次挑战他的首领,当然还是输了。陈宣知道他肯定会输,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输赢可以限制的。
陈宣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并不争强好胜,一般如果对方非常执着,他会适当地让渡部分权益。他其实经常也让着周子末,但这次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简简单单地做到抽身而出。
所以他们第一次陷入了这样的矛盾,也是第一次,别人也看出他们之间有了矛盾,两个人互相联系,需要让别人来转达。
到这一步的时候陈宣觉得有点过了,他们都不是小孩,也没有其他更大的问题,何至于此。如果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真的出现更大的问题。
他又约周子末见了一次面。
“这样不行。”
他说。
“那你让让我。”
周子末大大咧咧地说。
他们这次谈崩了,之后的无数次都谈崩了。陈宣转移战略,逼迫林江淮做决定,没想到林江淮在情感上比在面对恐惧事件上更为劣势,跟古代那种花心的君主一样,毫无定性,谁招手就往哪边去,根本没有魄力做出决断。
在以前陈宣是不太看好这样的人的,比如说把头发弄得特别不正式的,或者是在感情上优柔寡断的人。
“等会吃什么?”
周子末说。
“我要吃火锅,”林江淮扒拉着他们的座椅,把脑袋伸到前排来,“不吃海底捞,我要吃那种四川的。”
“老陈?”
周子末开着车,他望了一眼陈宣,仿佛在征求意见。
“……随便。”
陈宣说。
“你还问他干嘛,”林江淮说,“他总说随便的。”
“你也总说吃火锅,”周子末说,“能不能换个口味。”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闹了起来,陈宣轻声叹了口气。
他不得不坦白,第一印象是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误,现在的这种生活,其实他觉得也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