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泰恩盯着李妙清,那双眼带着决绝,她没有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如果他再靠近一步,她会把那把抵在脖子上的簪刃插进去,毫不留情。
她不在乎生死。
邬泰恩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他没有进一步,而是往后退了一步,面上带起一丝笑。
“柴夫人说笑了,在下可不希望你变成一具尸体啊。”
李妙清在他往后退的一瞬,心头涌起一丝不对劲,如果真的是邬泰恩,他会因为她的性命而选择退步吗?答案不会。她用性命做赌,是赌邬泰恩不敢随意靠近,而不是如现在这样怕她真的死了往后退一步。邬泰恩这人她不了解,但她也知其非善类,一个非善类的人没有那么好心。
这人不是邬泰恩。
她身边有着那么好易容术的人唯有一个,便是王怜花。
李妙清仔细回忆刚才看到的那张脸,很快她脑海里对这张脸过分清晰起来,那颗痣……因为太黑的关系,被她直接忽略了。
“王怜花,好玩吗?”她放下簪刃,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那是一种愤怒吧,可她只能憋着,让胸口这个位置生疼。
“邬泰恩”一愣,他笑了:“王怜花是谁啊?夫人在叫谁?”
李妙清冷笑一声,重新抓起簪刃,用簪刃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是一划,只一下“邬泰恩”的脸色就陡然变得极其难看。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李妙清的簪刃,血瞬间就落了下来,这簪刃是非常锋利的,只是抵着脖子也是容易划出血痕的,所以她刚才那一下,脖子上已经有血痕了,而“邬泰恩”的手此刻鲜血淋漓。
“邬泰恩”脸色变得极度难看:“李妙清,你好样,你真是好样的。”他生气了,一个用力迫使李妙清松开了簪刃,而他握着这把伤了他的簪刃,将它拿下放到了一边的凳子上,那凳子就在床边,是为了方便放东西才搬过来的。簪刃的刃深入掌心间,已经划开了皮肉,红色的肉翻开,露出了里面的筋肉,那是深刻的伤痕,但“邬泰恩”没有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而是背过身去,待重新转过来,已恢复了他原来的容貌。
星目剑眉,朱唇玉面,那是李妙清许久未见的真面目。
李妙清盯着他,胸膛起伏几下,显然是气得不轻。
王怜花上前,伸手去看她脖子上的血痕,她别过头没有让他触碰到伤口,而这个动作的同时她也看到了王怜花手上的伤口,比她沈的多,血“滴答滴答”地流淌着。
要不是房间里太黑了,此刻王怜花那手流淌下来的血必然是要吓到人的。
李妙清终归不是冷漠无情的人,才别过头,她又重新转过来,伸手一把握住王怜花的手腕,轻轻将人拉过来,然后自己起身后,才把人按到床边坐下。
随后,李妙清走到桌前,将蜡烛点了,一瞬间房内有了光亮。王怜花抿着唇不语,李妙清刚才别开的动作让他有一瞬不爽,但一想到主责自己身上,还有李妙清那脖子上的血痕,他便再不爽也没了气。就如朱七七所说,很多事他自己作的,怪不得旁人。
房中是有药的,伤药什么都是有的,她拿出药来,然后拿起纱布,用火烤了下剪子和一些需要消毒的工具后,才走回到床边,将东西搁在凳子上,开始替王怜花处理伤口。王怜花不动,任由李妙清帮他处理伤口,等一切处理完,给他包扎好后,李妙清才开始处理自己脖子上的血痕,她这一道伤口很浅,只是划破了皮,但冒出来的血痕是有些唬人。
因为在脖子处,她看不到,所以有时候伤药涂抹得不地道,因而王怜花拿过了她手里头的伤药,替她擦拭着伤口。李妙清没有拒绝,因为她的确看不到自己的伤口,王怜花帮她也是方便了他。“你杀了邬泰恩。”是肯定句而非疑问句,李妙清还是了解王怜花的,这人不会让邬泰恩活着,以他的心性,对方必然做了什么。
手指沾着膏体,带着一丝凉意,李妙清又下意识瑟缩的举动,但她最终忍住,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凉意。
王怜花的眼神专注着她的伤口,回答:“他该死。”
“理由。”
王怜花道:“他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李妙清了然,没有继续问,大抵是对他做了什么吧。
“你,你之后是打算长住乐清县,着十二连环坞继续布局,对付柴玉关吗?”
王怜花的手指一顿:“只要引他入关即可,以他的谨慎怕是不会入关。”
李妙清垂眸:“若入关了呢?”
王怜花道:“便按照计划,除了他。”